云疏月抬头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碧翊,咬牙问道:
“青崖,你究竟想怎样?”
“无论你想要什么,先放了碧翊。凤尊把羽族托付给你,你就这样照顾她的族人?”
“何况碧翊还比你早出生一千年,怎么着他都算你的前辈!”
青崖负手而立,低头看着云疏月。
少年人的面容在冰天雪地中格外醒目,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沉淀着危险气息。
“丫头,别拿人族那一套来说服我。在兽族,实力为尊。”
“不然当初为何凤尊把羽族交给我一个外族,都不交给碧翊呢?”
云疏月拦下欲出手的苍冥,眼下众人无一人是他的对手,没必要做无用功。
“放人的条件是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知道北域为什么叫北域吗?”青崖不着急,他悠哉地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云疏月没有回答。
“因为这里是天地的尽头,是云荒大陆最古老的地方,是四圣族诞生的地方。也是上古大战最终决战的地方。”
青崖的声音很轻,少年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清澈。
“那场大战,陨落的不只是羽族的凤尊。还有白虎族、青龙族、玄武族、朱雀族。”
“四圣族的精英,在那场大战中死了九成。”
“活下来的,要么像碧翊一样偏居一隅,要么像老夫我一样被困在秘境里,不得不隐姓埋名,把自己藏起来。”
被困?云疏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但她没声张。
“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在等一个能让四圣族重新聚首的人。”
“在等一个能同时驾驭灵眼、寂眼、凤凰涅盘心火、白虎杀伐之道的人。”
青崖的目光从苍冥身上移到云疏月身上。
“我本以为那个人是苍冥,它毕竟是应龙和白泽的混血。但一路下来,你似乎也可以。”
“从你在忘忧川捡到那颗蛋开始,老夫就在看着你。”
“你进墟境,是老夫引的路;你得到灵眼,是老夫布的局;你遇见碧翊,是老夫埋的缘。”
它顿了顿。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有老夫在背后做推手。”
云疏月看着它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那碧翊呢?你把他钉在这里,也是为了布局?”
青崖回头,看了一眼崖壁上奄奄一息的碧翊。
青金色的羽翼残破不堪,鲜血在冰壁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凌。
它沉默了片刻。
“老夫需要你来到这里。那就得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让你不得不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碧翊,就是那个理由。”
云疏月的拳头攥紧了。
“你拿他的命,来换我赴约?”
“他的命不会丢。”青崖道。
“老夫只是让他受了些皮肉之苦。那些锁链穿透的,都是羽翼上最不致命的位置。看起来很惨,但不会死。”
“老夫活得太久,早已习惯了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做事。所以有些事,做得不太好看。”
说罢,青崖脚下的玄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像无数条透明的蛇,向地脉深处钻去,吞噬着思过崖。
四象封灵阵的阵纹不知何时已悄然变化,从“困“化作了“祭“,整座崖壁成了一座巨大的祭坛,而碧翊……
是祭品。
“我要的很简单。”
青崖笑了,那笑容在他的面容上绽开,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纯真。
“老夫引你来,是为了送你和苍冥一场造化。“
“造化?”
苍冥冷哼一声,灵力将身侧三丈内的凝滞飞雪尽数绞碎。
“将碧翊钉在崖上,掳掠两族天骄,这也叫造化?“
“苍冥,你性子还是这么急。“
青崖摇摇头,单手一握。
整座玄冰思过崖剧烈震颤,崖壁上的玄冰层层剥落,露出其下暗红色的岩层。
但那不是岩石,是血,是凝固了万年的、散发着滔天煞气的上古妖血!
而被钉在崖壁上的碧翊,在这股震荡中猛然抬头!
他淡青色的眼眸中,瞳孔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碧翊勉强挤出一抹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苍凉。
“舒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们不该来。“
“不,她该来。”
青崖接过话头,睨着云疏月和苍冥。
“来吧,你们两个踏入四象封灵阵。”
“只要你们有一人能活着出来,我就放了碧翊。”
思过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巨门,正缓缓从法阵中升起!
云疏月整个人僵住了。
青崖这是逼着她做选择。
这四象封灵阵,连陆亦风这个精通各种阵法和武器机关的万相楼继承人,都没办法破解。其风险可想而知...
她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把碧翊换回来。
但她却不敢也不能拿苍冥的命去赌。
云疏月的目光越过青铜巨门,直直落在崖壁上的碧翊身上。
碧翊也在看着她。
那双淡青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然。
他微微张口,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云疏月读懂了。
“杀了我。“
??这一章,修修改改了四小时,把前面的伏笔都揭秘了。感谢能追读到这里的读者,?(′???`)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