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就是沉着脸,步子也不快。
庄大海见他们这副样子,故意插科打诨调节气氛。
“老朱,这次怎么样?”
“唉,别提了。”
朱师傅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来。
不问还好,一问,他把今天的事倒了出来。
他和王大头两人又是一早就出船打渔,带了饵料,在回水湾那片撒下去,等了半天,鱼群是来了,可都是些鱼虾,大的没几条。
忙活了一整天,拢共也就百来斤。
跟昨天那四百斤没法比,更别跟江老板出海一趟上万斤比了。
“饵料也撒了,窝子也打了,鱼就是不来。”
朱师傅皱着眉,“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不行了。这水里的事,真是不准。”
王大头也是一脸苦闷。
桌上安静了一瞬。
吴师傅放下筷子,看了朱师傅一眼,“朱师傅,你们今天在哪儿下的网?”
“还是回水湾那片啊。”
“流水怎么样?”
“不急不缓,看着挺正常。”
吴师傅想了想,“你们前几天出鱼,是不是都在同一个位置?”
朱师傅一愣,“是啊,怎么了?”
“同一个窝子,连着打了三天,鱼群再密也得散。”
吴师傅,“鱼又不是傻子,天天在一个地方被围,早跑了。你得换地方,或者歇两天,让窝子重新聚鱼。”
朱师傅和张大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出话来。
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懂,只是洄水湾那不一样啊。
那边水流合适,水面开阔,水草丰茂,是鱼群天然聚散的地方。
水是活的,鱼是活的,只要有饵料,水里的鱼闻到味都会往那边聚。
他们想的是,既然是个天然鱼窝,那就该天天有鱼。
可他们忘了,鱼也是活的,天天在一个地方被人下网,再傻的鱼也学会绕着走了。
陈在旁边听着,也插了一句,“我们在舟山,一个渔汛点最多打两天,第三天准换地方。老板过,打渔不能把鱼打绝了,得给鱼留条路。”
“这话江老板也跟我过。”
朱师傅苦笑,“道理我懂,就是没转过弯来。光想着饵料管用,忘了鱼也知道怕。”
江涛在旁一直听着。
等朱师傅完,他才慢慢开口,“朱师傅,打渔跟种地一样,不能光靠一样东西。饵料是好东西,但也不能只靠它。明天换个地方试试,离回水湾远一点,往东走,那边水草多,鱼喜欢藏。”
这就是提点了。
毕竟,每日情报的鱼汛也不是在一个地方。
朱师傅点头,“行,明天往东走。”
“另外,”
江涛又,“你俩不用急。江里打渔本来就是细水长流的活,不是天天都能碰上大群。有时候一网下去空着回来也是常有的事。慢慢摸,摸清了水情鱼情,自然就顺了。”
“老板得对。”
朱师傅心里的闷气散了些,“明天换个地方,再试。”
王大头也点了点头,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
铁牛在旁边夹了一片生鱼片,一边嚼一边:“朱师傅,你们明天要是打到好鱼,也拿回来让涛子做生鱼片尝尝。”
“你就会惦记这个。”
庄大海白了他一眼。
朱师傅则很为难,什么生鱼片要大鱼吧?
他能捞到吗?
“惦记也没用,河里的鱼不能做生鱼片。”
江涛笑着开口。
桌上众人笑了起来,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松了眉头,夹菜吃饭,跟大家一起笑。
打渔这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还是慢慢摸出门道来,才是长久之计。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江老板那样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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