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看了一眼汗流如水的战马,掂量了一下银子,转身进去禀报。
巡抚,不是相见就能见的。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领着骑士就进了公馆,见到巡抚,骑士亲自交信。
撕开信件,巡抚看了一遍。
沉思一会儿,又看了一遍,盯着其中两句话,反复咀嚼了许久。
第一句。
“非家事,乃江南事,江南事败则中枢难,一步退而步步难!”
这封信,是沈山写的,意思很明显,眼前的事,不是沈家的事,而是江南的事。
坐实了沈家,那就会让陛下对江南有想法,对江南出身的中枢阁老有想法。
如此在中枢的江南官员,就步步难行。
这一步退了,以后步步难,江南士绅努力这么多年,就全都白费了。
第二句。
“不扛危局,无以担大任!”
这是暗示自己,只有把眼前这一局扛过去,让中枢阁老看到能力和担当。
将来,江南官员才会推着他,走上中枢阁臣。
江南的官员,代表江南的利益,中枢的阁老,就是江南官员的首领。
阁老在的时候,就物色人选,将来在他退下来的时候,谁能顶上去?
这个人选,不唯一,做好了,有机会。
巡抚踟蹰了。
“来人,请三位大人过来。”
巡抚最终下定决心,请三司过来议事,这件事要压下,是一盘大棋,光凭他做不到。
很快,布政使、按察使、都司,来了,巡抚把沈山的信递给三人。
“沈先生来信,你们看看!”
他把信递过去,三个人传看,看完之后,全都皱着眉,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
“虽然沈夫子,跟我们不是一条线上的,这封信也为沈家谋,但明了江南大势。”
布政使开口道。
“对,不但要压下沈悦的事情,就连烂泥澳的事情也要压下,所以……”
按察使也道。
“那秦重,不能留了!巡抚大人,这件事你吧,到底怎么做?”
都司很痛快。
巡抚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三个人的态度。
与此同时。
陈大虾从家中出来。
海防衙门被攻击,他力战有功,不但被升为队总,先赏了三十两,后又加五十两。
今天他特意请假回家,把自己的八十两,还有李二牛的三十两一起送回家。
吃过晚饭之后,他买了香烛,去了他平日经常去的庙烧香还愿。
一个道士和一个游方郎中在等他。
“四只硕鼠,入笼了!”
香烛点燃,烟气袅袅,神像面前,只有他们三人。陈大虾道。
“多大的硕鼠?”
郎中问道。
“巡抚,按察使、布政使、都司,够不够大?”
陈大虾道。
道士和郎中,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县衙来官了,但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官,一省三司和巡抚都来了。
“好大,够肥,干掉这四只,江南必乱,赤焰军正好从中取利,缓一口气。”
道士道。
“没那么容易,海防衙署,刚遭到袭击,他们身边的防御一定严密。”
郎中道。
“也不是没机会!”陈大虾道。
“今日秦重干了一件蠢事,把海防衙门扣的货物、铺子、船,卖了一百万两。”
“银子没入海防衙门,而是送京城讨好皇帝,此事必引发四硕鼠反感。”
“硕鼠咬硕鼠,就在眼前,等他们斗起来,我们就有机会干掉硕鼠。”
“火将的意思,召集人手,做好准备。”
陈大虾道。
道士和郎中点头,但陈大虾没完事。“袭击衙署的海盗在哪里,咱们有消息么?”
“问这个干什么?”
郎中疑惑地看着陈大虾。
“把水搅浑,参与进来的人越多,松江府越乱,局势就对咱们越有利。”
陈大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