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求职(2 / 2)

廓晋 榴弹怕水 3410 字 14天前

刘吉利连连点头,最后来问:“若是说通了,你想做什么将军?”

“真要是能做右卫将军我当然乐意。”刘乘脱口而对。“实在不行也不能这么拖拉下去,不行就四品杂号,五品杂号,便是直接让尚书给我个什么江左盗贼捕掳大使的文书我也愿意。”

“那我明白了,回头看你们结果,我也改口。”刘吉利点点头,晓得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但既然专门相见,两人不免又要计较一些琐事。

比如说,刘乘如果成行的话,两个孩子出生时很可能不在身边,得拜托刘吉利时不时往庄园里跑。一来以防万一,这年头产妇太危险了,真遇到突发情况,要有敢做主的人,按照刘乘的话说,不拘什么主意,反正有人决断比犹豫迟疑强,可刘任公那个性格敢做什么决断,就需要刘吉利这种二愣子;二来,两个女主人临产,刘任公那些人解决不了中高层次问题,不管是政治还是社交,都得有人看着。再比如说,刘吉利本人并不需要庄园什么的,他也没那个本事打理,但也需要钱帛去替他兄长刘波收买石头城守军的人心,也需要社交什么的,所以之前武陵王那里发的财得给他分过去一块。

非只如此,如果刘乘这边出发的快,甚至需要刘吉利来做主,将这次在外面庄园、别业当做利市给高柔、高坚、刘虎子,甚至刘阿干、刘爽、刘靖,乃至刘波那边分配一些。

总得做出个宗族的样子。

实际上,这就是刘吉利的作用。

一如既往的作用,不可替代的作用,这厮脾气不好,性格别扭,但说一千道一万,是一起短褐绲裤去卖草屦、打秋风,一起担柴的交情,是同甘共苦好几年认下来的同宗,更是同宗中唯一一个走正经士人路线的人。

刘乘如果不在京口,就需要有这么一个人。

你别说刘吉利还很有用,他就是副作用,也最多照着刘波那般冷处理,甚至还要继续帮忙给跑官的…没办法的,这就是这年头的处事方式,你王彪之不也得扔了京城这摊子去会稽给四五十的书圣阿兄擦屁股?要是王彪之一直在建康这里,就刘乘干的这几件事,未必能成,司马昱都未必能起那些心思。回到眼下,二人商议的差不多,因为大热天的,自然也没有抹灰的,刘吉利便要着急先回去,刘乘也准备赶紧多陪陪老婆孩子的。

不过,就在二人将要起身时,刘吉利都复又忍不住撑着席子来问:“阿乘你说,殿下是不是知道王坦之在迁怒你,是故意给你使绊子?他只是佯作不知?”

“这还用说吗?”刘乘无语至极。

“他……”刘吉利本想问他为何如此。

但转念一想就醒悟,这时候司马昱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跟王氏父子激化矛盾?

这似乎确实是小事,在司马昱眼里,充其量就是王坦之闹脾气,拖拉了一下刘乘的将军号,说不得他还觉得让刘乘两个孩子出生后再去做这事更妥当,更显得有人情味呢呢?

且莫忘了,这个时候建康正大震着呢。

不光是之前那些所谓冠族重臣被迫在堂中起立低头,其余二品甲门的那些人明显对司马昱也都小心翼翼甚至毕恭毕敬起来,会稽王府的门庭连续好几天都“若市”,都是去拍马屁兼探口风的。

一些离得近的地方州郡长官也都纷纷写信,甚至公开上奏,称赞这次西洲相会,并表示要遵从那个什么声明了。

就连宫中,随着司马昱主动入宫了一次,强调要鞠躬尽瘁什么以后也发旨意,称赞某两人是为国分忧,要遵从什么周公、召公的指导。

这种情况下,你一个将军号拖延一段时间,算什么啊?

隔了一日,乃是七月廿三日,刘乘一早骑着从武陵王那里缴获的好马,马后面绑着一板子自家磨坊刚刚点出来的豆腐,只带了七八个骑士,昂然入了城,然后直接奔蓝田侯府。

也是巧了,进了巷子,迎面来了一队人护着一辆敞篷的牛车,天气挺热,一身正经打扮的王坦之背身坐在车子里,正拿蒲扇给自己扇风,察觉到车队速度慢下来后一扭头看到来人,竟然一声不吭,直接从快停下来的车子上跳了下去,便往家里跑。

刘乘也不喊他的,直接打马跟上去,前后脚拎着豆腐便进去了。

旁边的侍卫也好,两边的骑士仆从也罢,只能面面相觑堵在巷子里,目送着两人这么一前一后进去。蓝田侯府挺大,王坦之进去后就继续往里钻,刘阿乘也低着头跟着往里走……但也就是如此,只钻了一个院子,前者就老老实实折回了。

“怎么不躲了?”刘乘不免好奇。“你躲入后院你阿爷处,我还能再跟进去不成?”

“就是不能惊扰到阿爷。”王坦之勉强站好,尴尬以对。“有什么事咱们自己计较……你来寻我什么事?”

看来他还记得镜湖边上的那次二对一呢。

“是这样的,听人说是文度你在卡我的将军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庄户里的老人家说,素来当官的故意拖延使绊子,倒不是要与你作对,只是索贿的意思,拎着一板豆腐过去家里,事情就妥当了。”刘乘认真以对,将豆腐递到对方怀里。“今日刚点出来的豆腐,我早间用盐菜滚了,还是挺好吃的……你收了礼,务必要办事。”

王坦之端着挺重的豆腐板子,也实在是无奈:“如何就是我拖延你的将军号?此事与我何干?”“是啊,此事与你王文度何干?”刘乘认真反问道。“也与我何干?会稽王自家孜孜念念不知道多少年,就是想要他阿兄、夫人、世子都滚蛋,与我何干?我的出身和经历,自要为桓公、会稽王着想,为构筑应对北虏,支撑北伐之事而尽力,这也没有违背朝廷之大义吧?无论公私,哪里就挨着此事了?”王坦之愈发尴尬,干脆避开这些背景,回到问题本身:“御龙若这般说,我为你求右卫将军,难道不是为你好吗?尚书那些人才是真正阻碍你的人。”

“所以我带礼物上门,而不是等你出了巷子将你绑走。”刘乘也言之凿凿的。“咱们相交莫逆,就不说这些了,只说你盛德绝伦,既收了我的礼,且帮我将此事做个结果呗?你也晓得我这人脾气,就是喜欢做事,做成了事情我心里才安生。”

王坦之看着手里的豆腐夹板,连番摇头:“这事都已经架上去了,莫说禁军七军将军,之前北面又是大肆封王,又是大点兵的,我们这里也做了人事安排,整个禁军都没有空缺,又实在没法往上给你中护军的,便是中护军也是因为中军将军号在,才糊里糊涂空出来的,我帮你也帮不出来结果。”

“那就不要禁军将军,随便一个杂号……”刘乘催促道。“你封我个豆腐将军也无妨。”

“刘御龙。”王坦之无奈道。“我便是想封你个豆腐将军出气,会稽王也得许啊。这样好了,我尽量替你寻四品杂号……”

刘乘点点头,这不就得了吗?还非得要自己来送礼。

而就在其人准备转身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你刚刚说除了中护军整个禁军都没有空缺?”“对啊。”王坦之立即点头,复又提醒。“你别想着让谁升上去你来做来,最起码要离开本郡做升迁才行。”

“我怎么可能真想着中护军。”刘乘认真以对。“我是想问,是不是我连

王坦之捧着豆腐夹板,刚要说那个五校尉是真领兵的,不是什么配太守的贵重将军,却陡然意识到,此人根本不在意这个,甚至怕是巴不得摸兵戈,且最起码相较于外面的四品杂号,这到底是个禁军的四品吧?但这个算将军号吗?可以外郡太守来领吗?

“文度且帮我试试呗。”眼见如此,刘乘忍不住连番催促,但听他言语,明显自家先心动起来。“我连将军都不做,尚书的诸位还要拦吗?你替我告诉那些人,实在不行,给我个都水使者、江左盗贼追逃大使,都可以,就不要弄这些小动作了……若是真厌恶我,将我早些打发出去,不也是好事吗?而且这个职务,我将来一旦离开琅琊,肯定要交卸的,不更好吗?再说了,都是武职,将军号都能加,为何校尉加不得?”

七月廿五,人在金城办公的刘乘接到了刘爽送来的新一份印绶和两份委任文书,前一份文书是人事委任,后一份是事件委任,两份文书连在一起,乃是吏部尚书周闵、五兵尚书荀蕤联署建议,司马昱批复的正经阁文件一一加琅琊内史刘乘射声校尉,督本部千人先行清理建康内外逃兵,丹阳各处盗匪,若盗匪顺湖河溪逃窜,允许越郡追捕,但不得出扬州本州地界。

翌日,又送来一封文书,却已经属于业务范畴了一一尚书同意了新任射声校尉将北府幢主高衡携本部转为射声校尉部司马的请求。

高衡肯定需要时间回来,他的部众之前也没有到齐,但无所谓了,可以干活了。

按照预定计划,先从长干里与石头城下的逃兵开始。

我是喜欢射箭的分割线一

乘文起琅琊,武起射声。前依桓征西,后赖会稽王。

一一《汉晋春秋》习凿齿

五校尉虚构,自太祖受晋射声起,而终于太祖摒其众。

一一《新齐书》志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