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出马,王侠也得老老实实过来,来到以后,刘乘便让谢玄介绍情况。
平心而论,王侠听完这些描述后,跟朱宪的心思一模一样——撞你那把染金刀的刀尖上了呗?趁机要吃干抹净立威呗?不过这事非要说谁丢脸,肯定是朱宪丢脸多一点,郭满那厮到底之前跟你走的近一些,据说穷成那样还不忘让
正是因为如此,王侠的心态明显轻松许多:“前军既然要依法处置,喊我来做甚?有朱将军在,什么事情做不成?”
“就是那句话嘛。”刘乘平静以对。“我也算与北流打过交道,那群河北来的是真一言不合就要造反、杀人,淮上当然要好很多,但听人说这个郭满到底是在姚襄那里依附过片刻的,我担心他也沾染了一些毛病,万一他不识好歹,闹出乱子,惊扰了寿春,惊动了安西怎么办?”
这话倒是正理,无论刘乘这个新贵到底如何狗屁倒灶,争权夺利,总要计较谢尚的体面和安危。
“那前军想怎么办?”王侠认真相对。
“我待会让朱将军将人喊来做处置。”刘乘肃然道。“等人一过来,就请王冠军遣下属围住郭满在城西北的营地,以防动乱。”
“可以。”王侠想了一下,答应的非常爽快。“这事也简单。”
他的思路很简单,控制局面是他的本职,此外,郭满的部众真被自己的人控制住,那即便是其人被刘乘真处置了,进入到了吞并环节,自己也能吃一大口。
“那就好。”刘乘立即颔首,然后也不客气,直接催促起来。“请两位将军立即去吧,朱将军喊人,王将军晚一会控制局面。”
王侠和朱宪各自一拱手,便一起出来。
出得门来,王侠忍不住朝着明显面色发紧,刚刚拱手也迟疑的朱宪冷笑一声……那意思很明显,整日巴结,也不知道你巴结个什么?这种从北流腾起来的新贵,既占了上头的名位,又要取
朱宪憋闷了一时,但真的没办法,总不能为这事把刘乘这个结交了几月的寿春实权人物得罪死了,加上刚刚也算有了应承,便只能硬着头皮出了城,结果自家也有些心虚和忧虑,干脆又停在城门外,让自己亲信侍从骑士去喊人。
郭满倒是一无所知,得了口信便来,然后就被朱宪的亲信骑士给围住,先缴了兵器,才惊惶着的跟对方往城里去,一路上免不了呵斥质问,这个时候才晓得,自己因为贪便宜,竟然撞到新来的那位前军刀口上,不由彻底恐慌起来,但人已经被赚出来,实在是无法,只是不停恳求朱宪帮忙。
朱宪当然许诺帮忙,但他自家也心虚,刘乘肯定要插手军务立威的,王侠那边也肯定要围起来看自己笑话的,自家能怎么办?
唯独这郭满说的可怜,事情也真不是个什么大事,不就是征调民夫不给吃的吗?那些民夫做流民时在淮北几万几万的死,也没人讲究。尤其是刚刚王侠那一声笑,更是有点郁积,于是听着听着,朱宪反而起了一股子闷火,决定尽力救一下此人。
明知道这是我的依附,哪怕没有正经职责统属,却也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我都把亲弟弟送过去了。
且看你如何依法执行!
时值初夏,天色晚的慢,到了郡府,依旧大亮,朱宪黑着脸带人进去,却丝毫没注意自家幼弟竟然没有出来迎接。
没有上堂,而带入后方花厅。
刘乘坐在那里,谢玄持刀侍立,旁边那个琅琊王氏少年在煮茶汤……见到这一幕,朱宪又有点心虚压上去,待会说起来,一定还得计较大局,不光是对方势力实力,只是在花厅里吵嚷起来,掀翻了茶汤,弄伤了谁,自己都要赔上前途的。
“大郭。”刘乘抬头见到来人,宛若之前去做探查走访时一般随意。“你来了,且坐下来喝茶汤……朱将军性格严肃,没吓到你吧?”
那郭满本就慌张,此时干脆心惊肉跳,根本不敢上前,还是朱宪黑着脸推了一把,直接紧绷着上前坐下。
“大郭,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现在问你,是不是族内迁移到淮南的时间有些晚,根本没有经济上的根基,军士和族内都贫穷的厉害,才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刘乘先让王献之给人上了茶汤,才轻声来问。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郭满如得了什么门路一般,赶紧来言,以至于口音都变形了,然后便絮絮叨叨将自己这几年的不容易一一列举。
刘乘丝毫不急,认真听完,然后一声叹气:“论出身,我也是淮上流民出身,而且跟你一样,都是谯郡流落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流民前几年的苦?论官位,我是淮南太守,你族人在我治下落脚,又是奉命协理西府的前军将军,你也算半个属下,这事怎么都是我的职责。结果却不知道你部中族中穷困成这样。尤其是我之前还去你们幢内做了查探,明明已经有一定迹象,却没有深究其中,可见这件事首先是我的责任,没有探查清楚,更没有养好你们。”
说着,其人站起身来,朝着对方弯腰拱手一礼:“这是我的过错,还请大郭你恕罪一二。”
而就在朱郭两人以及王谢两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时候,此人起身后复又恳切询问:“大郭,能不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从后面家中私人调一些钱帛过来,对淮南这里迁移未满三年的流民营地统一进行安抚,以作补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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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太祖兴于淮上,世人多言罗公之勋。然太祖在淮上多年,日有积累,月有恩威,非此何以成罗公淮上之谋断?君侯先公亦列于其中,自当分晓。
——《再与沈将军书》齐范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