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渐渐深了。
科发中心十一层和十三层还灯火通明。
暑假将尽，但慧江的节奏却一点没松下来，慧江趁着暑假结束前的最后半个月，赶着各种进度。
十点，余江准时从办公室走出。
见到他，孙瑶和徐茜二人也极有默契地在叮咚上点了下班，随后二人开始收拾东西，最后与余江一道走出科发中心。
八月底的晚风终于变有些微凉起来，吹在脸上带着点初秋的信号，路边的梧桐叶子被路灯照泛黄。
两女走在前方，余江揣着手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路过北大南门时，余江偏头望向小巷：“喝奶茶不？”
孙瑶看了眼徐茜，两人甚至都没交流，便同时一笑：“喝！”
……
三人各端着一杯奶茶，沿着北四环慢慢走。
前面不远处，南江科技园的建筑工地上还亮着几盏大灯，总部大楼的主体已经能看出轮廓了，钢筋骨架在三层的位置停住，等下一阶段的混凝土浇筑。
孙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几眼，感慨道：“都修到三层了。”
“嗯，十一月份估计就能封顶。”
徐茜立刻问道：“装修什么时候开始呢？”
余江见她眼中闪着星星，知道这姑娘早就等待着装修了——他一直建议徐茜等大楼一起装修——便暗暗一笑：“年底吧，反正明年暑假肯定能搬进去。”
孙瑶马上问道：“总部的装修风格是什么呢？”
余江瞥了她一眼：“嗯，明亮大气的那种，具体效果图还没出来，你要想早点知道，你自己去问沈总。”
“呃……”孙瑶愣了愣，马上摇头：“还是算了……”
“为啥？”余江好起来，打趣道：“你怕她？”
“那倒不是……沈总……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余江眼神立刻滞了一瞬，想到沈予慧和孙瑶七月初的时候在南江应该是单独呆过，也交流过，当下轻轻一笑道：“她给你小鞋穿了？”
“怎么会？”孙瑶白了余江一眼，轻声道：“反正不好说……”
余江微微点头，心中暗忖，莫不是现在就被孙瑶发现什么了吧？
但应该也不可能……
或许是为了岔开话题，孙瑶又道：“对了，分红基金的事，我下午想了一下，天使投资的方向……我有个问题。”
“说。”
“慧江现在的现金几乎全都来自传，精灵和封神还在烧钱，神话更是遥遥无期。如果传的增长放缓，或者哪天市场竞争加剧。”她顿了顿，“我是说如果——那分红基金是不是应该留一部分当储备金？”
余江偏头看着她，路灯的光碎在她脸上。
“你这个问题很好，回去之后让陆总给你看一份文件，慧江的现金流模型。传的月净利现在八千五百万，天使投资的盘子暂时只有两千万，这个比例是留有足够余地的。而且……”
他停下来想了想。
“你觉传的增长还有多少空间？”
孙瑶抿了抿嘴：“峰值已经一百二十万了，国内市场总共也就几千万网民，网游玩家能有多少？”
“现在全国网民大概五千万出头，网游玩家，按照我们的估算，一千万左右。”余江说，“但你知道五年之后这个数字会是多少吗？”
孙瑶摇头。
“网民三个亿以上，网游玩家接近一个亿。”
孙瑶和徐茜同时怔住。
“这个判断不是我拍脑袋想的。”余江端着奶茶杯慢慢往前走着，“有个东西叫摩尔定律，晶片的计算能力每十八个月翻一倍，价格反而往下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天一台要七八千块的电脑，五年之后可能只要两三千。”
“同理，今天al一个月一两百块的上网费，五年之后会降到几十块。电脑便宜了，上网便宜了，网民和玩家就会指数级增长。”
二人若有所思，片刻后，徐茜忽然开口：“那手机呢？”
“手机？那更有意思。”余江转过头，看着徐茜，“现在大家用的都是功能机，只能打电话发简讯，但晶片算力在翻倍，屏幕技术在进步，电池在变大。今后手机未必不能变成一台能装进裤兜里的电脑。”
“那意思是，手机……也能玩游戏？”徐茜说着，立刻补充道：“我指的不是贪吃蛇这种，而是画面精美的游戏。”
“当然能，你就理解为ba掌机多了打电话的功能，当然同时还能上网丶聊天丶听歌丶看视频……”
余江慢慢地说着，又掏出手中的v998看了一眼。
这手机，他除了打电话发简讯，平时几乎都不打开的。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余江吸了口奶茶，杯子底发出吸管戳空的声音。他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再往远说，等晶片算力到了某个临界点，人工智慧也一定会取突破，并且会变成一个真正能帮人干活的东西。”
“而且它不是现在实验室里那种玩具a，是能听懂人话丶能写文章丶能写代码丶能开车丶能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a。”
两个女生的脚步慢了下来。
孙瑶抬头看着余江，只看到余江的一脸坦然和平常，似乎只在描述习以为常的寻常事。
沉默片刻后，她轻声道：“那……人怎么办？”
余江慢慢点头。
——“如果机器把所有活都干了，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余江在另一个时空被问过无数次。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地说。
“有一种方式，叫重新分配。”
“重新分配？”
“机器创造出来的财富，不会因为干活的是机器就消失了。财富还是在那里的，关键是怎么分。如果能让每个人都有一份基本的生存保障，那机器替代人类就不是灾难，是解放。”
“这不就是……”孙瑶迟疑了一下，“赡养人类？”
余江含笑点头。
“你形容比我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