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万魂幡(2 / 2)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凶险?

他倒是不怕。

就怕法器的威力不够。

从昨夜摄魂老魔与张静虚的交手来看,凝煞之後,法器的分量便急剧攀升。

一件好的法器,发挥出的威能,往往能直接决定凝煞修士的生死胜负。

昨夜摄魂老魔若非仗着那口荡魂锺,单凭自身修为,恐怕在张静虚符下走不出十招。

所以陈墨明白一个道理,修为是根基,法器却是爪牙。

爪牙越利,活路越宽。

陈墨忽然开口:「如果现在开始祭炼,需要多久成幡?」

那门玉简里面,只是记载了制作材料跟方法,并没有注明确切时间。

鬼幡道人明显愣了一下,旋即面露难色,「陈爷,您不会是打算.

「,「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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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半年,这还是材料足够的情况下。

「前期要在幡杆上篆刻七十二道阴符,每一道都要用怨魂精魄为墨,光是这一步,快则三四个月,慢则五六日个月。」

他掰着指头算,「成符之後,才能开始引魂入幡,那才是最凶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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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沉吟片刻,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他并不怕凶险,但眼下时间却是有些不够用。

「半年太长了,我有事需要先走一趟。」

陈墨摇摇头,将雷击木重新收入储物空间,从怀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布囊扔在桌上。

「陈爷,这是.....」鬼幡道人愣了一下。

「这里有两千多法钱,你带上柳七他们四个,到鬼市把炼制万魂幡的材料凑一凑。」

他着,又拿出一张纸条放到布囊边上,「有的材料我已经买好了,你到时候自己看。」

「这些法钱花完,你们直接去津市,找我徒弟。」

「纸条里面有地址,柳叶巷198号,到了津市就脚在那里。」

鬼幡道人拿起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塞进贴身的暗袋里。

「陈爷,您那徒弟.......」他心试探,「是个什麽路数?老道见了面该如何称呼?

「姓陈,叫陈墨,你喊他墨爷便是。」陈墨着,目光淡淡的在鬼幡道人脸上。

「到了津市之後,你们一切听他吩咐。」

「他让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他让你停你就停。」

「炼幡的事,你只管出力,该怎麽做、什麽时候做,全凭他决断。」

鬼幡道人脸色微变,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什麽。

但看到陈墨那双老眼里隐约透出的冷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爷得是,老道明白了,到了津市,一切听墨爷吩咐,绝不敢擅作主张。」

陈墨盯着他看了几息,见对方神态不似作伪,这才缓和了语气。

「反正见他如见我,要是柳七他们敢起了什麽心思,直接处理掉。」

「陈爷放心。」鬼幡道人连忙应声,「老道晓得轻重。」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外头望了一眼。

天色已经大亮,街面上贩的叫卖声从巷口传来,夹杂着驴蹄子踩在地面上的嗒嗒声0

「我今天有事先走,就不跟你们同路了。」

陈墨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鬼幡道人,「鬼市的门道你比我熟,材料要挑品相好的买,别贪便宜。」

「日子抓紧些,我徒弟那边等不了太久。」

「是,老道省得。」鬼幡道人拱手。

「去吧。」

他又行了一礼,捧着那只沉甸甸的布囊推门出去。

陈墨在房间里又站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异动,才将其他行李收进纳物袋,手里留个藤箱掩人耳目。

推开窗,晨风裹着河腥味涌进来。

远处的赣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铅色的波光,码头上火轮的黑烟一柱一柱往上升。

该动身回津市了。

一晃眼,已经出门一个多月了,他都有点想念巷口老赵的豆腐脑。

临河县,白事街。

天刚亮,街面上还浮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後的焦糊味。

柳姨端着一盆热水,推开陈大川的房门,围裙上还沾着几片乾涸的暗红色痕迹。

「把手擡起来。」

她把铜盆往床边的桌上一搁,拧了条热帕子,「一把年纪了,非要强出头,要不是刀会的那些人及时赶到,你们这些老胳膊老腿非要被人拆了不可。」

陈大川坐在床沿上,赤着上半身,左边肩胛到胳膊肘这一片青紫交加。

皮肉翻卷的地方已经结了黑红色的痂,边缘还在渗血珠。

他咬着牙把手擡了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却硬得很:「拆了就拆了,到时候找老赵买副棺材就成,纸人咱们自家就有。」

柳姨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没重,帕子轻轻敷在那片淤青上,热意慢慢渗进去,陈大川绷紧的肌肉才松了那麽一丝。

「少在这儿嘴硬。」

「你这胳膊要是废了,往後连纸人都紮不了,看你还嘴不嘴硬。」

「李寡妇也是没良心的,惹到事後跟她女儿跑津市去了,到时候青帮那些人要是再找上门来,咱们怎麽办?」

柳姨嘴里抱怨着,手上却没停,又拧了一条热帕子敷上去,把边缘渗血的地方仔细擦乾净。

陈大川哼了一声,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那也是没办法。」

「你真让李寡妇留下来,她能顶什麽用?铺子都让砸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倒也是。」

柳姨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的药罐子,用竹片挖了一坨黑乎乎的药膏往纱布上抹。

「可你这一身伤是为谁受的?她倒好,连句正经谢谢都没,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这烂摊子。」

「了,怎麽没?」

陈大川纠正道,「临走的时候她在咱家门口站了半天,抹着眼泪对不住,是我催她走的。」

「省得青帮那些人又来闹。」

「要不要给墨去封信.....

她话没完就被陈大川摆手打断,「这种事不用麻烦他了。」

「他人在外头,乾的都是正事,咱们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别给他添乱。

「这哪是事?你差点被人把胳膊卸了。」

「胳膊不是还在吗?」陈大川擡起右手晃了两下,又龇着牙放下去,「别跟他,听见没有?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了非得从津市赶回来。」

「好不容易在外头站稳了脚跟,别让他分心。」

柳姨张张嘴,到底没再什麽。

她知道陈大川的脾气,这个人能扛的事绝不麻烦别人,对谁都这样,对自己儿子更是这样。

总觉得陈墨在外头做的都是天大的事,家里这点磕磕碰碰,不配让他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