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奔溃的康敏(2 / 2)

薛玉郎微微一笑,自顾自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语气平淡:“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之我,亦非昨日之我。”

康敏何等聪慧,瞬间听出了他话中的疏离与划清界限之意,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但她毕竟极擅掩饰,几乎只是一剎那,那丝不悦便被更加嫵媚妖嬈的笑容取代。

她竟主动站起身,裊裊婷婷地绕过桌子,径直走到薛玉郎身边,毫不避讳地挨著他坐下,伸出玉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將香软的身子靠在他肩上,仰起脸,吐气如兰:“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玉郎————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身份。”

她声音又娇又糯,带著无限缠绵。

薛玉郎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倚靠著,只是端起酒杯,浅浅啜饮了一口。

康敏將脸贴在他肩颈处,感受著那温热坚实的触感,声音愈发甜腻,带著委屈:“想当初你那一去,可真是让人家好等————等了这么久,你也不主动来看看我,陪陪我,是不是————早把人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抬起眼,怯生生地望著他侧脸,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如今你做了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风光无限,身边更是美人环绕————是不是,就真的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薛玉郎的反应,语气试探,眼神却锐利。

薛玉郎语气依旧平淡:“怎么会我对马夫人的心意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康敏心中冷笑,自然听出他这心意指的是什么。

一不过是贪恋她的身子,视她为玩物罢了。

但她面上却露出欣喜感动的神色,故意曲解他的话,將脸埋得更深,声音带著哽咽:“我就知道————玉郎你不是薄情之人,定不会负我。”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泪光盈盈的美目,直勾勾地望著他,带著无限的期盼与诱惑,轻声问:“那————你现在是丐帮帮主了,威风八面。可愿——娶我做你的妻子让我——名正言顺地陪在你身边”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说好的,你答应过我。”

她说这话时,神情楚楚可怜,眼波欲诉还休,配上那副精心装扮、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不知她底细的男人心旌摇盪,恨不能立刻將她拥入怀中,许下山盟海誓。

然而,薛玉郎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似笑非笑:“我刚坐上帮主之位,便要娶前副帮主的遗孀为妻於情,於理,於人心————恐怕都不太合適吧”

呵呵。

薛玉郎现在有了那么多乾乾净净的美人,早已经连碰都不愿碰她了,居然还妄想让薛玉郎娶她

康敏脸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但声音依旧娇柔,带著几分幽怨与挑衅:“那又如何只要你情我愿,以你如今的武功威望,天下何事不可为只怕————是你自己心里不愿意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竟主动凑上前,柔软的唇瓣亲吻著薛玉郎的脸颊、下頜、脖颈,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皮肤上,带著魅惑的吃语:“对我来说————谁是帮主都无所谓————我只想当帮主夫人————玉郎,你就让我————当一会儿你的夫人好不好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她的亲吻逐渐火热,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

薛玉郎却依旧稳坐如山,甚至伸手,轻轻但坚定地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低头,看著怀中这具妖嬈火热的躯体,和那双充满欲望与算计的眼睛,忽然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当帮主夫人有什么意思改天————让你当帮主,岂不是更好”

这句话,终於彻底撕破了康敏最后的偽装与期待。

她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从薛玉郎身上抬起头,脸上那楚楚可怜、嫵媚多情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被戏弄后的冰冷与狰狞。

她死死盯著薛玉郎,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阴沉:“薛玉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翻脸不认人!”

薛玉郎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甚至带著几分“正气凛然”,他轻轻掰开康敏环在他腰上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马夫人,薛某怎会忘你是本帮前副帮主马大元大哥的遗孀,也可以算是我的嫂子。出於江湖道义,兄弟情分,薛某自然会好生照顾嫂子,不让嫂子受半点委屈。”

他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幽深:“但是,如果嫂子自己不懂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就別怪薛某这个做兄弟的不讲江湖规矩了。”

说完,他不再看康敏瞬间惨白的脸,將手中一直把玩著的空酒杯,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康敏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酒杯。

只见那完好无损的白瓷酒杯,在薛玉郎鬆手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细如尘埃,簌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堆成一个小小的灰白色粉末堆。

没有运劲的徵兆,没有內力的外泄,甚至连桌面都未曾震动一下。

这种对內力控制已至化境、举重若轻的手段,远比一掌拍碎桌子更令人胆寒!

康敏满腔的怒火、嫉妒与威胁之语,瞬间被这眼前诡异的一幕冻结,堵在了喉咙里。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这才猛然惊醒。

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多情种子,更不是能被美色轻易操控的庸人。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心思深沉的偽君子,更是一个杀伐果断、武功通神的绝顶高手!

当初合谋杀死白世镜嫁祸慕容復时,他那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冷酷,自己怎么就忘了!

他今日留自己一命,恐怕——真的只是看在往日那点露水情分上了。

若是自己再不知进退————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臟。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方才精心维持的嫵媚姿態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灰败与绝望。

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起初还是无声的,渐渐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是浑身颤抖的、绝望的呜咽。

即便她心肠歹毒,算计深沉,坏事做尽,但在她扭曲的內心最深处,又何尝不曾渴望过一份能牢牢抓在手中的、属於她的“幸福”与“依靠”

她曾以为凭自己的美貌与手段,可以掌控乔峰,可以引诱段正淳,甚至————可以笼络住这个看似风流实则深不可测的薛玉郎。

可到头来,她算计了一切却什么也没得到。

乔峰视她如无物,段正淳风流薄倖,而眼前这个她以为可以凭藉旧日往事拿捏的男人更是毫不犹豫地碾碎了她最后的幻想,只留下冰冷的警告和无尽的恐惧。

如今,她真的只剩下子然一身,在这精致的牢笼里与无尽的恐惧、嫉妒和空虚为伴。

那精心打扮的妆容被泪水冲花,华美的衣衫凌乱地裹在身上,却只衬得她更加狼狈可怜。

她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仿佛要將一辈子的委屈、不甘和绝望都哭出来。

烛火跳动,將她颤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形单影只,淒楚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