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哄人的骗局是什么?那当然就是真诚。
此刻的张闲就在表演真诚,真诚的让崔尔达恨不得用那把沾过屎的刀,直接砍死他的地步。
“狂妄!”崔尔达拍着桌子一声怒吼,桌面的花生壳都被拍得跳落起来。
“他孙传庭还真拿自己当盘菜啦?莫说一个小小的巡抚,就是过去的五省总督陈奇瑜,还有现在的总督洪承畴,见了我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我的一兵一卒他们都不敢动。他还真想清我的屯?有种让他自己来,看我收不收拾他就完啦!”
“老孙头可不是一般巡抚,他有尚方宝剑。”张闲的提醒,更像是在拱火。
“我的刀钝?”崔尔达不屑道。
“崔哥硬气,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张闲翘着大拇哥笑道。
“实话跟崔哥说吧,我跟老孙头的仇不共戴天。我的好大哥王东海被他抄家了,连带差点把我也给弄死。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散尽家财弄了张圣旨保身,这会儿你看到的也只是我的骨灰盒了。”
“闲弟,你到底什么意思?”崔尔达还是拿不准张闲的想法。
“因为弄不死我,老孙头就想毁了我,先毁了我的生意,再毁了我的名声,故意派我来找崔哥你的不痛快。好在我崔哥明事理,不然就要上他的当了。”
张闲一瞬间就把屁股坐到崔尔达的一桌上了,“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交差了,就在这住着,不知道崔哥欢迎不欢迎?”
“你住我这?只怕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吧?”崔尔达并未答应,大光头既然绝了顶,说明还是聪明的。
“这个崔哥就不知了,孙传庭能筹措的军饷也不过是6万两,现在他正在折腾西安另外三卫,够数了,也就不会追究我的失职了,你就行个方便,让我躲上一阵子。
这段时间,哥哥的酒水我包了,兄弟们的吃喝用度我也自己安排,不费你右护卫的一粒粮食。”张闲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话说的,闲弟到我这来视察,哪还需要闲弟自己备餐的?无妨,我去安排安排你们的住所,住下就住下吧。”崔尔达也是想得开,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可转头,他出门说要安排的时候,却是一把揪住鲶鱼须的胡子给拉到了身旁,小声嘀咕着。
“老鲶鱼,我要知道张闲进城后的一举一动,还有他在肃州到底跟孙传庭发生过什么?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晚上之前没准信,你这千户就准备去顶小旗官的缺了。”
“是!是大人!,卑职现在立刻马上去办!”鲶鱼须千户姓包,绰号包打听,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情报收集能力极强,所以才能用一张讨人厌的脸,又不会说漂亮话的嘴,混成右护卫的千户。
崔尔达也是老演员,演一下兄弟情深也没什么,所以客气地将张闲一行十八位,安排住进了卫所中央最好的一间大院里,这里四周全是校场,广场,打谷场,空旷得就像平原上的监狱,四周还全是护卫所里精锐们的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