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洲愣了一下,脑子转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忙把西服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江莱接过来,捂在鼻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衣服上那股木质的香气熨帖过脾胃,反胃的感觉顿时消了一些。
他看着心上人抱着自己的衣服贪婪地呼吸,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不平静。十万个原子放出礼花。
江莱抱着盛延洲的衣服闻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她抬眼看他,讷讷问:“我是不是很怪异?”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睛圆圆的,像只可怜的小狗。
盛延洲喉结剧烈滑动了几下。
他掀开被子侧身躺下去,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轻轻抚摸她纤弱的脊背。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衬衣上的木质气味比西服上的更浓,江莱怀疑他是木头变的。
手没地方放,只能搭在他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手掌捕捉到那精练的肌肉中蕴含的劲力。
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安心。
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发顶,闻着她的发香,也有点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意识将将要滑入暗处,盛延洲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江莱睡着了,呼吸轻匀。
他轻轻把手从她背上挪开,缓缓拿开搁在自己腰上的小手,慢动作一般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拍下她这一刻的睡颜。
外舱里,陆观棋和黄筝正在聊天。黄筝不知说了什么,把一向不苟言笑的陆观棋逗出了眼角纹。
见盛延洲出来,两人同时闭嘴。
他假装无事发生,在座位上坐下。“给莱莱吃了药,她睡着了。回去还有很多事,我们利用这几个小时商议一下。”
陆观棋和黄筝相视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师父,”黄筝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一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
盛延洲愣住。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怎么一觉睡了八个小时?
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衣睡得皱巴巴的。
他闻着她的发香,直接睡断片了。
陆观棋从未在盛延洲脸上见过这种彻底怔住的表情,像是灵魂出了窍。
“山中一日,地上千年。”陆观棋笑着打圆场。
此话一出,盛延洲的脸腾地全刷红了。陆观棋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捂着嘴小声“哎呀”。
盛延洲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显见得更加不自在了。
又坐了一会儿。该去叫江莱起床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起身又回了休息室。
他坐在床沿,轻轻唤了几声。
江莱睁开眼,刚睡醒,目光还有些涣散,声音奶声奶气的:“你能不能……把香薰推给我?”
他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抱了一会儿,低头落下久违的吻。
她迷迷糊糊地应着,嘴唇柔软而温热。
过了片刻才想起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你不是要避嫌吗?”
“没什么好避的。”他说,又低下头去。
窗外云层翻涌,飞机开始下降。
飞机平稳降落,手机刚开机,江莱就收到了法院发来的短信通知。
【XX区人民法院】江莱女士:您与贺谨予先生的离婚纠纷案定于X月X日上午九时在本院第四审判庭开庭审理,请准时出庭。如需申请延期或提交补充证据,请于开庭前书面提出。
江莱一看日子,不就是后天吗!
她把手机递给盛延洲:“开庭的日子好像提前了。”
盛延洲扫了一眼,“找了点关系,我想让你早点解脱。”
“那我们压在手里的证据……”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着急,等最后时刻再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