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拿起那根水晶权杖,对着江对岸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厦,小小声说了一句:“biu。”
话音刚落,整栋楼的灯光全灭了。
然后,一扇窗亮了。又一扇。光点从底层往上蔓延,像有人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点蜡烛。跑马灯字幕从楼顶滚下来:
“吉时已到!莱SOHO亮灯仪式,现在开始!”
数字开始跳动。十,九,八——
倒计时每跳一秒,大楼就有一层被点亮。
三,二,一。零。
江岸旁,礼花腾空而起。第一朵在头顶炸开时,江莱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漫天烟花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有人把整个星河倒进了江水里。
她站在甲板上,仰着头,说不出话。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盛延洲从身后抱住她。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郭,终于说出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莱莱,和我交往吧。”
烟花还在绽放,船身随着江水的微波轻轻摇晃。
江莱转过身,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看着他。
“先说好哦,交往试试。”她顿了顿,“你要是再骗我,我就不给你机会了。”
“我接受你的考验。”
她踮起脚尖。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的脸颊是烫的,他的嘴唇也是。
游艇继续在江上缓缓前行,烟花一朵接一朵,把整条江都照亮了。
江莱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竟然是奶奶亲自打过来的。
奶奶老花眼很严重,看不清数字键盘,以往多是让梅姨打电话来传话。今天竟然亲自用自己的手机打过来,一定是有事。
而且还是在刚刚判决离婚的这个节骨眼上。
江莱惴惴不安地接通电话,吉慧如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莱莱,明天有时间回来一趟吗?奶奶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莱看了盛延洲一眼,又挪开目光:“好的,奶奶,我明天回来看您。”
挂了电话,盛延洲问:“奶奶找你?”
“嗯,让我回去一趟,说是有事。”江莱抿了抿唇。
盛延洲抬手将她耳边的乱发别好:“没事的,可能只是想你了。”
***
贺谨予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手机屏幕亮着,热搜上挂着一行标题:
【花城富豪江上烟花示爱】
他没有点开,只是隔着玻璃,看着远处江面上不断升起的烟花。
今天是他和江莱离婚的日子。他一整天都待在医院,陪沈汐月和她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在逃避什么。
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天,江莱的婚鞋不太跟脚,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调整鞋子。
那天他停下来等她,朝她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牵着她走进礼堂。
他和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走散了?
在最后这半年里,鞋子不跟脚的人变成了他。
可她已经不等他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热搜划走了。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他靠在墙上,把那扇玻璃窗推开了,晚风灌进来,吹开了他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