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陈锋单手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平静开口:
“既然回来了,大堂这边接下来交给我收拾就好了。
你和星若……先去后面洗东西吧。”
“好、好的,陈哥。”
苏晨如蒙大赦,急忙一扭头,有些狼狈地一股脑扎进了后厨的洗碗池前。
“哗啦啦——!!”
水龙头被苏晨一把粗暴地拧到了最满。
冰凉的自来水混合著去油的洗洁精,在池子里激起一层白生生的细密泡沫,可苏晨那两只不断地搓洗著,一颗心,却怎么也按捺不住的彆扭。
他其实……是希望陈哥刚才劈头盖脸地把他臭骂上一顿。
骂他吃里爬外,骂他临阵资敌,骂他分不清敌我!!
要是挨了骂,他苏晨心里,好歹还能觉得舒坦一点。
可他心里却很清楚——陈哥根本就不是那种在小肚鸡肠里跟人扯皮拉筋的死板性格。
但陈锋越是这般平静,苏晨在洗碗池里就搓得越是用力,整个人越想越彆扭,眉头简直要拧成死结了。
“哗啦。”
一只白瓷大碗带著细密的泡沫,轻轻落在了旁边的沥水架上。
坐在一张小木凳上、一头黑髮规规矩矩扎在脑后的星若,此时此刻,那一双清亮、宛如一汪清泉般的大眼睛,正有些奇怪地盯著身旁这个走神走得快要掉进池子里的苏晨。
在星若的眼里,苏晨这副做派真是古怪到了骨子里。
苏晨从刚刚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是发直的,洗个碗跟要跟洗碗池拼命似的,那股子扭扭捏捏的滑稽样子,连她这个小姑娘都瞧出不对劲来了。
星若抿了抿娇嫩的嘴唇,纤细的柳叶眉微微往上挑了挑。
其实她刚才在收拾桌子的时候,也瞧见苏晨刚才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雨幕里、跑去找那一辆黑色大奔的举动了。
对於大奔车厢里坐著的那个叫苏昂的男人,星若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嫌恶。
这两天那个资本家过来砸场子的时候,手段要多下作有多下作,为了所谓的苏家顏面,连师傅这种好人的店都要砸。
要不是师傅和宋师叔底牌硬,她们这间小店昨天指不定就被人家给封死了。
她对苏昂没有半点好感。
可星若歪了歪小脑袋,瞅著苏晨那张憋得通红、满是愧疚和彆扭的侧脸,心头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
不管外面那个苏昂再怎么不择手段,到底、到底也是眼前这个跟他们朝夕相处了几天的苏晨的亲哥哥。
星若在小木凳上犹犹豫豫地晃悠了两下,白净的小手在围裙上轻轻捏了捏。
她是个心思极其清透的姑娘,在她看来,如果憋屈的事情一直闷在心里,是会把人憋出病来的。
有事情,还是得说出来好。
“那什么……苏晨哥。”
星若显得分外清脆的声音,有些侷促地在后厨响起。
她眨了眨大眼睛,犹犹豫豫地小声问了一句:
“你……你刚才跑出去,是跟你那个开黑色车子的哥哥……在外面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