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听着哨子的“谢谢”,走到床边,扎起头发俯身。
这一看,她没再出声。
脓液混着血渍从背上外涌,大片组织烧穿,血肉之间嵌着黑色的异物。
“创口太深了……”这种等级的外伤,她只在魏医生的教学里听过。“没办法缝合,只能清创、止血、消炎,能拖几天是几天。”
“你是说……还能救吗?”哨子声音颤抖。
林艺洋对此持保留意见。
后背只是最严重的部分,手臂和腿部也在流血。
现在把他拉到第五避难所还有点可能,别的……只能听天由命。
“你去帮我找些东西。”林艺洋头也没抬。“酒精,浓度不能低于60%,双氧水、生理盐水……止血的可以用纱布、干净棉布、干净的旧衣服,还有止痛药,什么都行。最后就是剪刀、镊子、一次性手套。”
“好……我这就去!”哨子拔腿便冲出了门。
林艺洋轻叹一口气,瞥了一眼闻宥不堪的背。
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清创可能会加深感染,她暂时不敢动。
“谢谢,艺洋。”姜周月来到她身旁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没关系,老师,我在庭宇那边就是做这个的。”
姜周月顿了顿,随后抬眼道:“她们刚刚来找过你。”
林艺洋原本皱着眉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眼神也亮了几分。
“庭宇来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
她就知道,一旦她消失,张庭宇肯定立刻满世界找她。
只可惜,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让姜老师帮助她们。
姜周月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抿了抿唇,语气平缓:“是周禾。”
林艺洋怔了一下。
她眼中的光亮在她瞳孔中只停留了半秒,就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打碎,缓缓失去了光泽。
她重新垂下眼帘,生怕姜周月看到她瞬间失落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周月如同洞穿她心事那般笑了笑,语气温柔,给足了她体面与尊重。“艺洋,你到我这来,第一是希望她们都好,第二……其实是想让自己跟庭宇更亲近吧?”
林艺洋没有回答。
她其实能猜到,张庭宇不会来。
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因为她就以身犯险?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在这种时刻,任性地看到她朝自己焦急跑过来的情景。
就像她浑身湿漉漉地抱着周禾坐在青江边时,朝自己大喊“先救周禾”那样。
“庭宇那个孩子……说实话,初次见面,就觉得……她不像是会跟任何人交心的人。”姜周月温柔道,声音轻得像是要引人入眠。“艺洋,你应该明白,大学室友而已,只是人生的过客,你们四个能相处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艺洋怎么不知道?
可为什么周禾和管舟舟……
“所以,艺洋,只做室友,就太无力了。”
林艺洋缓缓抬头,目光空洞。
“姜老师……那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