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全城人一起吃兽王肉,吃饱喝足,开战!”
宋晨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广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沸腾了起来。
一个老兵把战斧往地上一顿,斧柄砸在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火星,仰头吼了一声:“好!”
他旁边的年轻武者跟著吼,再旁边的武馆学徒也跟著吼,吼声从广场中央往四周蔓延。
有人把徵兵登记表举过头顶挥舞,有人拍著旁边不认识的人的肩膀大笑,有人蹲在地上哭了。
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著孩子,把孩子往上顛了顛,指著飞船你不用怕了。”
孩子太小听不懂,但看到妈妈在笑,也跟著咯咯笑起来。
镇守使府门前的仪仗队不等陆征北下令,自己吹响了军號。
吹的是衝锋號,短促、尖锐、带著一股子从胸腔里炸出来的狠劲。
陆征北站在台阶上骂了一句“这群小崽子”,但没有让他们停。
林清雪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著半空中那个站在飞船舱门口的身影。
周围所有人都在吼、在笑、在哭、在吹號……
但她好像听不到这些声音,眼里只剩下那个人。
他站在上面,身后吊著五头活著的五阶兽王,手里握著那把杀过兽皇的刀,对著全城人说话。
他的声音她听过无数次,高中晚自习后一起走夜路时,他说“你走里面”。
在南江大学操场上分別时,他说“我不会不记得你”。
但这一刻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像一把刀斩开云层,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不是他变了,是他站得太高了。
高到她仰起头,帽子会掉在地上。
林清雪自认为不是自卑的人,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现在她攥著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石板路的缝隙。
她拉住周小曼的袖子,声音很轻:“小曼,我们走吧。”
周小曼正踮著脚尖往飞船方向看,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走走什么啊,他在上面你没看到吗他讲完话肯定要下来的。”
“我……”林清雪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子,和身上这件漂亮的淡蓝色礼服。
“我站在这里,他看不到我。”
周小曼拽著她的袖子不放,但林清雪往后退的力气比她预想的大,急忙道:“他肯定能看到,你穿这身他肯定能看到!”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晟从刚才开始就在广场边缘维持秩序。
今天是总动员第一天,镇守使府人手不够,他被临时抽调来管广场外围的人流疏导。
他看见林清雪她们还没走,一个踮脚往飞船方向看,一个低头攥著衣角。
“这帮追星追疯了的小女生,真是烦人,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也不看看来的是谁。”
他轻骂了一句,这种追星的小女生他见多了。
每次有大人物来视察,总有人想混进镇守使府。
王晟走到林清雪面前,有些不耐烦道:“同学,你们在这站了很久了,要是来徵兵登记的去广场左边排队,要是找人的去右边諮询台。”
“宋议员马上就要来了,別堵在通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