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新后的第一周。
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將初秋隔绝在外。这里是华国这艘巨轮的最高驾驶舱。
任子辉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后排。虽然只是列席,但作为新晋的发改委副主任,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被周围那些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部委大佬们暗中观察著。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跳动。
“今年前三个季度,东部沿海三省的gdp增速继续领跑全国,高新技术產业投资占比突破60%。”
统计局局长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平稳却透著一丝隱忧。
“但与此同时,西部五省的传统能源產业和重工业出现断崖式下滑。財政赤字扩大,人口流失严重。”
“东强西弱,冰火两重天。”
匯报结束,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大国治理的难点。
以前在汉江省,任子辉思考的只是如何把临江市的gdp拉上去,如何从其他省份抢人才、抢投资。那是地方官的“诸侯视角”,是零和博弈。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
他必须把整个华夏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14亿人口,当成一盘棋来看。
东部吃肉,西部连汤都喝不上。长此以往,必然会导致区域经济失衡,甚至引发社会动盪。这就是国家战略安全面临的巨大隱患。
“大家都说说吧。这西部的窟窿,怎么填”
坐在主位的领导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全场。
“领导,我认为还是得加大財政转移支付的力度。”
財政部的一位副部长率先开口。
“我们可以从东部沿海省份的税收增量中,划拨专项资金,对口支援西部五省的基础设施建设。先保底,再图发展。”
“我反对!”
话音刚落,工信部的一位领导就提出了异议。
“单纯的『输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东部现在的產业升级也需要海量的资金支持。如果我们把本来应该投入到晶片、人工智慧等『卡脖子』领域的钱,拿去西部修那些可能几年都回不了本的公路和桥樑,这会严重拖慢我们国家在国际科技竞爭中的步伐!”
“不能因为要照顾落后生,就让尖子生停下脚步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低声的附和与爭论。
两派观点,针锋相对。
一派主张“保底线、顾大局”,另一派主张“保尖端、拼未来”。
似乎都有道理,但又似乎都陷入了某种僵局。
“子辉同志,你刚从地方上来,对基层的情况最了解。”
领导突然放下了茶杯,目光穿过长长的会议桌,定格在任子辉身上。
“你来说说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三十六岁、年轻得有些扎眼的正部级高官身上。
那些部委大佬们的眼神中,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等著看笑话的意味。
宏观调控,可不是在地方上搞几个高新区那么简单。这需要极强的理论功底和对国家全局的深刻洞察。
一个刚从“泥坑”里爬上来的地方官,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任子辉没有推辞。
他甚至没有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准备材料。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国经济热力图前。
“领导,各位领导。”
任子辉的声音清朗、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
“刚才两位部长的意见,我都听了。但在我看来,这两种思路,都存在一个致命的误区。”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
直接否定两位实权副部长的意见
这小子也太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