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有用吗”还田抬起头。
“你也没了啊,你比我先没的……”
拉杰什没回话。
因为他反驳不了。
“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还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以前……以前就算任务失败了,就算被高阶的人追杀,我们至少还有一次復活,还有十分钟无敌。”
“只要那个底牌在,五六阶追我们也得掂量。”
“但现在……”
他的话说到这里顿住了。
整个大厅的空气更冷了几度。
每个人都能自动把后续补完。
现在他们死了就是真死了。
从头到尾,维达尔衝进大厅后的每一脚,都精准地踩在代行者身上。
普通神眷者只是顺手踩死,没有刻意追杀。
代行者才是真正的目標。
苏沐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们。
她只是把他们的牙全拔了。
这个认知让拉杰什后悔了。
在秘境里,苏沐雪被他逼宫的时候,她只是说了一句“明天中午,会议室解决”。
她在拖时间。
就一个晚上。
拉杰什低下头,盯著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跡的手。
“头儿。”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另一个代行者。
爬过来的,因为他的腿在发软。
“头儿,我们怎么办”
拉杰什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任何有意义的话。
“走……”
他的嗓子挤出一个音节。
“什么”
“走。现在走。”拉杰什撑著地面想站起来。
“离开这里,去別的国……”
“去哪儿”
还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股破罐破摔的意味。
“离开恆水国然后呢”
“底牌没了,苏沐雪要是派人追杀我们,我们拿什么挡”
拉杰什的动作顿住了。
“而且我们杀了她的人。”还田指了指地上。
“那些神眷者不全是我们这边的,有几个是苏沐雪的人,被你们裹挟过来的。”
“现在全成了一滩……”
他没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杀人偿命。
以前有底牌的时候,偿不偿命这档子事可以先放一放,大不了拿拳头说话。
现在
他们八个人加在一起,不够苏沐雪身边维迪亚一个人收拾的。
大厅里的空气快要冻成固体了。
八个恆水国代行者面面相覷。
每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恐慌。
那种感觉跟被维达尔踩的那一瞬间完全不同。
被踩的时候是物理层面的疼痛和死亡。
而此刻是精神层面的。
是失去了所有倚仗之后的赤裸。
“我死了就真的没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生根发芽,然后疯长。
远处,一个代行者忽然呜咽了一声。
然后第二个人也哭了。
然后第三个。
那种压在喉咙里的、断断续续的抽噎,是成年男人特有的哭法。
不想让人听见,但控制不住。
这时。
嗒、嗒、嗒。
鞋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从大厅入口的方向传来。
拉杰什猛地抬头。
所有还能动的代行者同时转头。
大厅入口处,那扇早就被轰飞了的旋转门的位置,站著三个人。
最前面的那个,十九岁,瘦高个儿,很好看。
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著头看著满地的废墟和血跡。
身后左边站著一个挎长枪的女人,右边跟著一个穿高跟鞋踩得碎石乱响的女孩。
苏沐雪踩著一块碎混凝土块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皱了皱鼻子,然后抬起头,环视一圈。
“哎呀”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