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走了。
她起床后想著他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必须得吃饱。
一口气蒸了十五个大馒头,又白又圆。
炒了六个菜,三个肉菜三个素菜,装了满满六大盘。
看著时辰差不多了,她提著食盒出了门。
铺子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门上掛著“顾记铁铺”的牌子,铺面不大,后面是打铁的地方。
她还没进后院,就听到叮叮噹噹的敲打声,热浪从门里涌出来,蒸得人脸上发烫。
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四个男人都赤著上身,抡著大锤,汗珠子顺著脊背往下淌。
他最先看到她,扔下锤子快步走过来。
“院子里乱。”他挡在她身前,把她往前面隔间引,“你到里面摆饭,我叫他们。”
她把食盒打开,菜一盘一盘摆上桌。
他们也冲了澡,套上短褂出来,一个个脸上还泛著热气。
“多谢嫂子!”
“嫂子做的饭闻著真香。”
“嫂子辛苦了!”
四个人嘴甜得很。
他最后一个出来,先问她:“你吃了没有”
她摇头。
他拿了两个碗,各塞了一个馒头,又夹了些菜,拉著她往后院去。
“你们好好吃,我和你们嫂子去后院吃。”
后院有个小隔间,里面放著一张小床,平时太累了歇脚用的。
两人坐在床沿上,就著馒头吃菜。
“你们下午想吃什么”她问。
“他们有肉就行。”他说,“要是太累了,就去菜馆点几道菜。”
“我知道的。你们也要注意,天气太热,別中暑了。”她想了想,“下次我来带些绿豆汤。”
“嗯,好。”
他看著她低头啃馒头的侧脸。
她浑然不觉,嚼著馒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没忍住,俯身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嘴角。
“还有人呢!”她推了他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就亲亲嘴,”他声音低低的,“他们不敢过来。”
她瞪了他一眼,没再躲。
他也不敢再多做什么,亲了一下就放开了。
把她送到院门口,她拎著空食盒走了。
回到家里,她一个人坐著,无事可做,便拿碎布头绣帕子。
绣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了。
之前午睡从来不会睡那么沉,可今天她倒在床上,再睁眼时已经快申时了。
她愣了一下,撑著胳膊坐起来。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她没多想,起来生火熬绿豆汤,又切了几样菜。
做完送过去,又回来继续绣帕子。
天彻底黑透了,他才回来。
院门响了一声,她放下帕子迎出去。
他一身汗,衣裳都贴在身上。
“水烧好了。”她说,“去洗洗吧。”
他点点头,进了浴房。
她坐在床边等他。
洗完澡出来,他往床上一倒,胳膊揽过她,把她搂进怀里。
他虽然心里想著她,但身体累得不行,搂著她很快就打起了鼾。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也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早出晚归,她每天变著花样给他们做饭送饭。
有时带绿豆汤,有时带凉茶,有时带一碟自己醃的萝卜条。
徒弟们吃惯了她的饭,见了她就喊“嫂子来了”,嘴比蜜还甜。
他嘴上不说,每次她来都多看她几眼。
有时候她正摆饭,他走过来,默默帮她把碗筷摆好,又默默走回去干活。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