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的嘴角动了。
在四百公里高空,在吞噬者的身体內部,在宇宙级毁灭能量的风暴中心。
她笑了。
凤凰的毁灭意志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后脑勺上,整个暴走状態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琴双手猛地收拢。
十根手指扣在一起,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她在拽。
拽那条已经脱韁的绳。
凤凰之力在嘶鸣,在挣扎,在试图脱她的控制。
她没鬆手。
拽死了。
“你给我老实点。(?_?)”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到不成样子,“我还没打下班卡呢。你敢暴走,扣我全勤。”
猩红色,褪了。
暗紫色,褪了。
那双眼睛里流动的液態黄金恢復了纯粹的金色。没有戾气,没有疯狂,没有毁灭。
是清醒的。
是人的眼睛。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著哭腔。
“同化率回落!(;°Д°)一百一十!一百零五!一百!稳在了一百!她回来了!她他妈回来了!”
操场上爆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声,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吞噬者还在。战斗还没结束。
琴悬浮在吞噬者体內那片被她烧出来的空腔中。周围是翻涌的黑色高维物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她之前造成的创口。
它在癒合。
她打不死它。
凭她一个人,打不死。
这个认知砸在脑子里的时候,琴没有恐惧。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
奶糖不是一个人买的,锦旗不是一个人绣的,鸡蛋不是一个人煮的,饺子不是一个人包的,红花不是一个人剪的。
是很多人。
无数的人。
普通的、平凡的、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人。
他们每个人只做了一点,但加在一起,就把个快要烧成灾难的女人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琴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一声响了,像一把锁被打开了。
她明白了。
那些死在凤凰之力手里的前任宿主,排位前四的高等文明里的载体,他们每一个都比她强,每一个的个体精神容量都比她大。
但他们都死了。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一个人试图扛住整个宇宙的重量。
一个人的脑子,再大,也装不下一整片星空。
撑到极限的那一刻,不是宇宙碎了,是人碎了。
以一己之力拯救一切,听著伟大,做著孤独,孤独到最后,就是毁灭。
琴的目光越过翻涌的黑色物质,看向远方。
精神网络还连著,查尔斯搭的桥还在,四千八百五十一个人的意识还在那条桥上流淌。
她一个人装不下凤凰,那就让凤凰流过所有人。
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金色的眼眸里映著的不再是火焰。
是千万万颗心。
她没有开口说话。
但林川的通讯器里,琴的声音传了出来。通过精神网络直接翻译成了声波信號,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差。
“局长。()”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停了。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疲惫,但稳。
“我一个人的脑容量装不下它。”
她顿了一下。
“但没关係。”
林川的后背绷了起来,他听出了琴语气里的那股子劲儿。那是一个做出了决定的人才有的语气。
“我要把这只凤凰拆了。”
琴的声音在精神网络里迴荡,传进了每一个还连著桥樑的人的脑子里。
“当年终奖,发给大家。()”
通讯器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川的声音从塔台上传出来。
“你说什么(`?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