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一点都不疼。
像被温水从头浇到脚。
埃里克还举著双手维持金属网的残骸,金光穿过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体內那股操控了一辈子的磁场力量,像是被人用最精密的滤网过了一遍。
杂质没了,噪声没了。
纯净到他自己都不敢认。
奥萝罗悬浮在万米高空,金光扫过她的时候,她身体表面的雷电全部熄灭了半秒,然后重新亮起。
比之前亮了三倍。
但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变得温顺了,不再需要她拼命压制。
而真正让所有人失声的,是斯考特。
他站在高台上,金光入体的那一刻,他的双眼猛地一热。
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控感。
他的手抬起来了。
颤著。
手指碰到了护目镜的边缘。
旁边的人看见了他的动作,有人嚇得喊了一声:“斯考特別——!”
太迟了。
斯考特把那副红石英护目镜从脸上摘了下来。
操场上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往两边躲。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毁灭射线。没有红光。没有能量喷涌。
斯考特睁著一双普通的、深棕色的眼睛,站在高台上。
风吹过他的脸。
他的眼眶里有液体在往外涌,止不住。
他从入伍第一天起,就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过这个世界。
十几年了。
“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我能控制了。”
他把那副护目镜攥在手里,金属框被他捏得变了形。
与此同时。
操场东侧的医疗帐篷边上。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
安娜玛丽。小淘气。
她浑身在发抖。
金光穿过她身体的时候,她感觉到那层裹了她十年的诅咒,像一件被烧穿了的旧衣服,片片剥落。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还戴著绝缘皮手套。
十年。
十年没有碰过任何人的皮肤。
安娜的手指在抖。她一根一根地把手套往下拽。
左手。
右手。
手套掉在地上。
她盯著自己光裸的手掌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凯蒂。
凯蒂也在看她。
安娜扑了过去。
两只光裸的手臂死死抱住了凯蒂的脖子。
皮肤贴著皮肤。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能力吸收。没有对方痛苦倒地。没有失控。
凯蒂愣了一秒,然后把她抱紧了。
安娜埋在凯蒂肩膀上,哭得全身都在抽。
十年了。
她终於可以抱人了。
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让整个地球屏住呼吸的,是那些手里端著枪、蹲在壕沟里、守在灶台边的普通人。
那些从来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
金色流光落在了李铁军身上。
落在了大西北正在组织老乡运粮的赵大壮身上。
落在了社区里还在搅牛骨汤的张阿姨身上。
落在了纽约街头那个刚从车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的计程车司机身上。
落在了莫斯科红场上抱在一起哭的三个醉汉身上。
七十八亿人。
同一秒。
金光入体。
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基因序列最深处,那段沉睡了数百万年的隱性x基因,听见了一声来自凤凰的召唤。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从未被人碰过的锁。
咔。
全人类的基因枷锁,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