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斯考特的声音从那团金白色的光芒里传出来。
稳。
林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演讲。没有口號。没有豪言壮语。
他只是鬆开了攥著保温杯的左手,让杯子在塔台栏杆上“咚”一声立住。
然后开口。
一个字。
“开。(`?w?′)”
高台上方。
斯考特睁眼了。
那双承载著七十八亿份信任的眼睛张开的那一刻,没有声音。
没有轰鸣。
没有震盪。
没有任何属於“武器发射”的前兆。
只有光。
一道从地表冲向天顶的金白色光柱,直径三百米,无声无息地贯穿了大气层、电离层、近地轨道上所有残余的金属碎片。
那道光的速度不是光速。
比光快。
因为它不走物理路径。
它走的是精神网络。
七十八亿人的意志拧成了一根针,从地面捅上去,在零点零几秒之內,精准地刺穿了近地轨道上那颗直径零点九七公里、密度超过白矮星的黑色球体。
从正中间。
穿了。
全球。
所有人在同一秒感觉到了胸口一松。
像憋了一口气,终於吐出来了。
北京地铁里,一个抓著拉环的上班族猛地打了个寒颤,手心里冒出一层细汗,然后浑身上下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舒畅感。
纽约街头,那个跪在地上的计程车司机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嗖”地被抽走了一丝,但不痛,反而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淤气被人一下子顺开了。
莫斯科红场上,三个醉汉同时打了个酒嗝。
就这么简单。
近地轨道。
金白色的光柱贯穿吞噬者的核心维度门时,那个横行宇宙几十亿年的造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什么“最后的反扑”。
它的外壳从被贯穿的那一点开始,以光速向四周扩散裂纹。
密度超过白矮星的物质结构,在那道光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裂纹蔓延到球体表面的每一寸角落只用了零点七秒。
然后。
碎了。
像一颗被锤子敲中的玻璃弹珠。
无声无息。
乾净利落。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所有数据在同一帧归零。
不是缓慢下降。
是直接跳到了零。
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
三钟里,汉克盯著屏幕,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根手指头全僵了。
然后他开口了。
嗓子全劈了。
“目標核心维度门……(;°Д°)”
他咽了一口唾沫。
“贯穿了。”
键盘被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完整度归零!它……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塔台上。
林川站在原地没动。
风灌进大衣里,把衣摆吹得噼啪响。
他仰著头看天。
那片盘踞了几十个小时的漆黑阴影,消失了。
乾净净。
天空恢復了该有的样子。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的天空,靛蓝色,东方有一线鱼肚白。
星还掛著几颗。
普通通的天空。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瘫在椅背上,平板从膝盖上滑下去,“啪”一声拍在地砖上,屏幕碎了第三块。
她没捡。
她盯著头顶那块已经恢復正常的天幕实时监控画面,嘴巴张了五秒才合上。
然后挤出一句话。
“……没了(;°Д°)”
她的声音虚得像在梦游。
“就这”
通讯器里,林川的声音从塔台上传下来。
平的。
跟食堂报菜名一个语气。
“就这。(`?w?′)”
操场上。
四千八百多人仰著头,盯著那片乾净得不像话的天空。
没有人欢呼。
不是不想。
是反应不过来。
那个压在头顶几十个小时的东西。
那个让全人类写遗书的东西。
那个让四颗恆星文明都头疼的东西。
一炮。
没了。
埃里克还维持著双手举空的姿势。
近地轨道上的磁场屏障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他的手还举著,像是忘了放下来。
他仰著头看天。
风把他花白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