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一路无事发生。
偶尔遇上几只畸变兽,也只能算这些畸变兽倒霉。
这么大的荒野,好巧不巧碰上他们。
全都被哨兵们轻鬆解决后,让生命树当小零食啃了。
照他们这个速度,预计明天一早,他们就能离开西部荒野的边界。
夜晚降临。
营地燃起篝火。
接近西部的边缘,绿洲数量逐渐变多。
他们今晚的落脚点在几片集合的绿洲中央,附近就是个中型城镇。
虽然不缺物资,但有一句话说得好。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林芝打算趁著离开前,採购一些土特產当礼物。
她之前在某处小摊看见过一种蛇果乾。
听说是一种长在西部响尾蛇窝边的果实,蛇类小宝宝出生才会食用的珍饈,营养价值极高,是西部特產。
“蛇类小宝宝……”
当时听到这几个字,林芝就心动了。
这东西伽罗应该会喜欢。
从年龄来看,伽罗已经成年很久。
但他生命的漫长时间里,大半时间都在沉睡。
觉醒精神体后,在蛋里沉睡了几年。
她离开后,伽罗又在南方神庙里,睡了六七年,几乎把自己成年的时间全都睡过去了。
所以不论是行为,还是口味,都和一条宝宝蛇没什么区別。
遇上蛇果乾的时候,她手头拮据,归期未定,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伽罗相见,怕放坏,也就作罢。
但现在不一样,她手头有钱了,而且马上就要离开西部。
出了西部,没了风沙阻挠,交通工具就没有什么特別的限制了,跨越大陆的火车,飞艇,或是那种脚程轻快的变异兽,都可以视情况而定,想必很快就能和伽罗重逢。
既然伽罗的礼物买了,其他人的,她也一併都买了。
她是突然间被忒修斯劫走的,几人估计担心了很久吧
林芝不知道的是,其实她不是被劫走,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流血身亡后消失。
虽然这只是忒修斯给他们注射的假记忆,但也足够嚇人,几人这些日子可不仅仅是担心那么简单。
当然,这事她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离开忒修斯之前,少说得在那傢伙的俊脸上来一拳。
买特產的事,林芝只拉著暉月和阿努比斯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城镇採买,太显眼。
暉月因为没能给她诞下哪怕半个宝宝的事,情绪有些低落,带他去散散心。
阿努比斯好狗狗,带在身边不仅能做保鏢,还能给她拎东西。
他的身形,也和芬里尔他们几人更像一些,宽肩窄腰大长腿,给她当个试衣服的衣架子绰绰有余。
其他人,都留在营地。
特別是那两只半夜为了爭宠、硬生生把她行军床压塌了的“坏猫”,林芝晾了几天,让两人充分反省。
林芝的离开,那些僱佣兵们倒是都没什么影响,正忙活著准备晚餐,她回来了,能马上开饭。
鬱闷的另有其人。
营地不远处的背坡。
孔轩是无意间溜达到这里的。
营地虽然只少了三个人,但因为主心骨没了,显得有些冷清。
於是,他閒得无聊,四处望风。
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
孔轩脚步一顿。
是他,救了自己的那个男人……
这事,他是听林芝前日说的。
当时自己已经危在旦夕,没有了意识,等再次睁开眼睛,就是在哨塔的医疗室內,还以为是圣母救了自己。
原来不止圣母,还有另一人。
夕阳西下。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毫无防备地仰躺在沙地上。
半长的白髮肆意披散,身上套著宽鬆狂野的衣袍。
似乎是在享受夕阳的沐浴。
孔轩实在疑惑。
真的是这人救了他吗
毕竟他们初次见面,並不愉快。
他的那幅圣母画像,被这人底下的黑帮夺去了。
后来,还被他毁了。
难道是因为毁了他的画,心存愧疚,才救他的吗
直觉告诉孔轩,应该不是。
他想找男人问个清楚並道谢。
但这人总是独来独往,脸也特黑,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一直没找著道谢的时机。
现在四下无人,安安静静,倒是个能说话的好机会。
孔轩正打算抬脚,男人低哑的声音,伴隨著警告的精神力一起传了过来。
“站在那里,再接近一步,我会揍你。”
孔轩身体一僵,立即顿住。
男人虽然没有动,依旧閒適地躺著,似乎是在假寐,但周身泄露出来的强大气势,让人周身不禁汗毛倒立。
如此强悍精纯的精神力,他只在父亲的身上感受到过。
多年切磋,他从未贏过父亲一次。
对上这个男人,他也毫无胜算。
如果再接近一步,是真的会挨揍。
孔轩心中更疑惑了。
真的是这人救了他吗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好心救人的大善人。
如果不是圣母亲口说的,他是不会相信的。
孔轩定了定神,正要顶著威压,开口道谢,里昂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懒洋洋地打断:
“道谢就不必了。我救你,只是为了还棲梧当年的人情。”
孔轩一愣。
棲梧,他父亲的名字。
由於这名字他也是才知道,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和我父亲认识”
里昂嗤笑了一声,睁开金眸,坐起身,像看傻子一样瞥著孔轩:“你觉得呢”
棲梧当年好歹也是个万人之上的国师,智多近妖,怎么养出来的这只小孔雀,透著股清澈的愚蠢
孔轩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原来,你也……”
也是圣母殿下的哨兵!
原来如此。
所以,才会和父亲认识。
兴许……
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还有过命的交情。
所以能在那种生死一瞬的关头出手相救。
里昂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望向远处逐渐落下的火红圆日,淡淡开口:
“你记得替我和棲梧带句话。就说当年的情分,我还清了。”
余暉洒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落下一片孤独的剪影。
孔轩看著,竟捕捉到了一丝落寞。
他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