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训练场里,苏阳第六次飞进了软垫堆。
砰。
人陷进去半截,半天没爬出来。
速度战车在旁边急得滴滴乱响,疯狂医生更直接,车头一顶,又给他补了一下。
“嘶——”
苏阳从垫子里撑起来,头髮乱得像刚炸过。
“落尘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落尘站在对面,手里拎著木剑,一脸坦荡。
“过分”
“我这是救你命。”
“真上了战场,谁管你十五岁,敌人还给你发未成年保护券”
苏阳揉著肩,忍不住齜牙。
“那你刚刚打我屁股怎么算”
“重心破坏。”
“专业术语,说了你也不懂。”
场边,苏小婉捧著热茶,听得直翻白眼。
“落尘,你报復就报復,装什么专业。”
落尘看她一眼,神情比谁都正经。
“苏医生,你这话就伤人了。”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子之前暴走时狠狠干了我几拳,就在训练里公报私仇”
空气停了一拍。
游鹰把药剂瓶放下,看著他。
“你已经承认了。”
落尘顿了顿。
“……我承认什么了”
夏琳站在训练场边,抱著剑,低头看终端数据。
她没抬头,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苏阳嘆了口气,把木剑重新捡起来。
“来吧。”
“这次我真能躲。”
“有志气。”
落尘点头。
下一瞬,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木剑一挑。
苏阳手腕一麻,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疯狂医生“嗖”地衝过去,稳稳接住。
苏阳还没站稳,脚下一绊,整个人又被拍回软垫里。
砰。
动作熟得让人心疼。
苏小婉茶差点洒了。
“落尘!”
“你管这叫训练”
落尘收剑,语气平静得很。
“实战里谁等他摆好姿势”
“现在摔,总比以后挨刀强。”
苏阳趴在垫子里,闷声闷气。
“我还是觉得你在打击报復。”
落尘走过去,蹲下,拍了拍他肩膀。
“孩子,格局大一点。”
“你现在挨的每一下,都是给以后攒命。”
游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手里多了一排银针。
“说得好。”
落尘后背一紧,回头看他。
“你拿这个干吗”
“学习针灸。”
游鹰神色淡淡。
“既然挨一下能攒命,我帮你多攒点。”
落尘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水势剑已经横在前面。
另一侧,夏琳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把路堵死。
苏小婉坐在一旁看热闹,眼里全是笑。
“落老师,光教別人可不行。”
“教学要有来有回。”
落尘看著三面包围,嘴角直抽。
“不是,讲点道理行不行”
游鹰已经戴上白手套。
“我现在就很讲道理。”
“针消过毒了。”
落尘低头一看,眼皮猛跳。
“这叫针”
“这都快算標枪了吧!”
游鹰一把扣住他肩膀。
“別动。”
“扎偏了,你自己负责。”
“臥槽——”
“救命!”
惨叫声一下子衝上屋顶。
远处几个夏家护卫站得笔直,脸绷得发抖。
想笑。
又不敢笑。
夏琳看著眼前这群人,胸口那根绷了很多年的弦,忽然鬆了一点。
她以前不会让训练场变成这样。
练剑,復盘,修炼,实战。
每一分钟都得有用。
夏家的人不能懈怠。嘆息之壁外,骸兽不会等人。城防线上,一次失误,丟的就是命。
可现在——
落尘被按在椅子上,疼得乱叫。
苏阳抱著木剑,笑得肩膀发抖。
苏小婉嘴上嫌弃,手里的止痛药却已经准备好了。
很吵。
却不让人烦。
“疼疼疼!”
落尘趴在椅背上,半死不活。
“庸医,你是不是扎到我魂了”
游鹰收针,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没有。”
“你的魂太穷,扎不到。”
苏阳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落尘抬头瞪他。
“还笑”
“下一轮加练。”
苏阳笑容瞬间没了。
“哥,我错了。”
旁边,疯狂医生滴滴叫了两声。
落尘顺手拿起翻译书扫了一眼,脸立刻黑了。
苏小婉好奇:“它说什么”
落尘啪地合上书。
“夸苏阳笑得健康,让他继续保持。”
疯狂医生车灯闪了闪,又滴了几声。
游鹰扫了一眼翻译页,补了一刀。
“它说的是真话。”
落尘把书往怀里一塞。
“小孩子少打听。”
训练场里刚又有了笑声,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夏家內务人员几乎是衝进来的,脸白得嚇人,连气都没喘匀。
“小姐,出事了!”
夏琳脸上的那点鬆动瞬间没了。
“说。”
那人喉结滚了一下。
“家主被抓了。”
训练场一下静了。
落尘刚从椅子上直起身,听见这句话,动作都停住了。
“谁”
“夏司令”
那人点头,声音发紧。
“不止家主。”
“今天去参加四族高级会议的人,全被控制了。”
苏小婉手里的茶杯一下磕在桌沿。
苏阳愣在原地。
夏琳握著剑,指节一点点绷紧。
“我父亲人呢”
“还活著吗”
“生命信號还在。夫人让小姐立刻去主宅。”
夏琳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落尘直接跟上。
“走。”
游鹰把银针收回盒里,脸色也冷了。
“四族高级会议都能被一锅端,不是临时起意。”
苏小婉一把拽住苏阳。
“跟紧,別乱来。”
苏阳点头,手却已经压在腰间驱动器上。
车子一路穿过夏家庄园。
主宅会客厅里,沈曼嵐坐在首位。
那位平日里一向雍容从容的夏夫人,此刻面前开著三块投影屏,数据一行一行往上滚。
她没乱。
可那股冷意,比慌更压人。
夏琳衝进门。
“妈,怎么回事”
沈曼嵐抬头,看了眼后面跟进来的落尘几人,没有赶人,只抬了抬手。
“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