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洲抵达江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从机场出来，没有住酒店，直接让裴修安排的人把他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公寓。

位置偏，进出方便，不容易引人注意。

“我刚收到消息，贺云川今晚在『澜庭』会所见了几个人。”

贺忱洲將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走到茶几前，俯身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粗略的关係图，几个名字用线连在一起，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都有谁”

“祝载铭，苏鋮链，还有本地一个做地產的姓梁的。”

裴修指了指那几个名字：“苏鋮链不奇怪，贺云川一直跟他有往来。

祝载铭……这老狐狸之前跟贺云川没什么交集，这次突然凑到一起，不太寻常。“

贺忱洲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灯光和蜿蜒的江水，沉默了很久。

裴修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你猜他是不是要有新的动作“

力坤和力鑫被查之后，他那边少了两条重要的资金通道。

现在这种时候，他很可能需要有人盯著。

贺忱洲的手机在窗玻璃上轻轻叩了两下、

节奏不紧不慢：“关注这些人的帐户。

看看会不会有大额转帐或存单操作。”

裴修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是说贺云川要把赌场那批资金通过这些人转出去”

“力坤和力鑫被查封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那些钱不可能全部被冻结。

贺云川做事向来留后手，他一定在查封之前就把大部分资金转移出来了。”

贺忱洲走到茶几前，拿起其中一张资料，指著一个名字：“这么多钱，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需要一个通道把这些资金洗乾净，再放回自己的盘子。”

裴修恍然大悟。

抬手拍了一下贺忱洲的肩膀：“果然是技高一筹。

从资金流入手，比直接查赌场的关係网要隱蔽得多。”

“错不了。”重新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眉宇间那道始终没有鬆开的褶皱。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问：“孟韞呢她在干什么“

裴修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让人跟著……

可是……她跟苏苏去奥城了。

贺忱洲夹烟的手微微一顿。”

“苏苏是苏鋮链的女人。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苏苏邀请孟韞去过关玩，孟韞答应了。”

贺忱洲將烟从唇间拿下来。

没有抽，只是捏在指间看著那一点猩红慢慢燃尽。、

“奥城……”

贺忱洲脸色越来越难看。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裴修懂他的意思。

奥城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地下赌场遍地开花。

孟韞这个时候去奥城，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单纯去玩，还是想出成绩。

裴修怕他担心：“要不要让人跟著”

贺忱洲沉默了几秒，最终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

“不用，我自己去。”

裴修惊诧。

贺忱洲独自站在窗边，看著江市璀璨的夜景，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孟韞给他的那份名单，那几个人的名字他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著一根线，那些线交错缠绕，最终匯向同一个方向。

他不確定孟韞掌握了多少信息，也不確定她到底在计划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孟韞选择在跟他撇清关係之后仍然给他发那封邮件，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