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照例干完活,何英博特意在知青院洗漱间里多搓了几遍肥皂,把身上沾染上的那些难闻味道洗得乾乾净净。
这才拿著严秋给配製的药膏和药包,沿著田间小路往姑姑住的土坯房走去。
此刻日头已经西斜,临近傍晚的风里带著丝丝凉意,不似晌午的燥热,吹在微微湿润的头髮上,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何英博心里正想著,当初杨奶奶膝盖疼得走不动路,就是用了严秋给的药膏才慢慢好转的,这件事也是他对严同志医术信任的重要原因。
他想著,既然严同志对杨奶奶的旧伤都那么有把握,那姑姑的腰伤应该也不在话下。
这么一想,脚下的步子便又轻快了几分,心中充满了期待。
或许是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就到。
何英博走到土坯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一个熟悉的苍老嗓音,带著几分笑意和关切,正跟何承书聊著什么。
何英博探头一看,果不其然,杨奶奶坐在屋里的小矮凳上,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跟姑姑嘮著家常,旁边的桌上还放著一小篮刚摘的黄瓜,显然是她特意送来的。
何英博眉眼一松,跨进门去,语气里带著几分遇到熟人的爽朗:“杨奶奶!”
老人家闻声回过头,见是他,脸上的笑纹便更深了几分,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哟,英博回来啦”
“我刚还跟你姑姑说你呢,大小伙子最近又长高了点。刚说起你,你就回来了。”
何英博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隨后扬起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期待。
“我带了严同志做好的药,姑姑你现在用上试试。”
这话一出,何承书和杨奶奶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
不约而同的落在他手上,几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药上。
杨奶奶反应最快。
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掌心灰尘,不由分说的站起来,朝何英博伸出手。
“小何,你把药包先拿去煮上。”
“药膏我来给你姑敷,这东西我熟,我那条老腿就是严大夫给的药膏治好的,怎么敷最好使,我知道的最清楚。”
何英博连忙点头,把药膏都递了过去,拿著药包乖乖退到灶台边去生火煮药。
何承书原本半靠在床头,此时撑著枕头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那罐药膏上,眼底浮起一抹亮色,像是暗处忽然照进一束光。
她声音不自觉的轻快几分。
“那就麻烦杨婶了。”
“麻烦啥呀,你跟我客气啥。”杨奶奶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利落的打开药罐的盖子。
一股清苦的草药味淡淡散开,带著薄荷和艾草的气息,闻著就让人安心。
她在床沿坐下,朝何承书招招手。
“来,趴好,把衣摆撩起来,我给你敷上。”
何承书依言侧过身去,动作慢而小心。
冰凉的膏体敷上淤紫肿胀的伤处。
先是丝丝缕缕的凉意渗进皮肤,紧接著便有细密刺痛从深处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