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没有像平时那样爽快接话,反而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我跟钱同志吗”
她的语气里似乎隱隱带著一丝不太情愿的迟疑,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还没考虑好,我觉得我还需要再想想。”
严秋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下去。
看得出来,田明霞这话说得有些含糊,像是心里藏著什么事。
不过严秋也没有多想,毕竟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实际上,田明霞心里正堵著一口气。
她留意钱树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那个人对她和对其他女同志似乎没什么两样,一样客气,一样疏朗,从来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示。
这让她有些挫败,又有些失望。
可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觉得不甘心。
万一只是自己还不够主动,万一他只是没有发现呢
田明霞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在心里想了好几遍,决定再试试。
严秋虽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但她多少能感觉到田明霞方才那话里的犹豫。
她自然也不会提起冯信宜的事,別人的隱私,该保密的时候,还是要保密的。
就如同田明霞对钱树成的心思,她同样也不会说出去告诉別人一样。
田明霞低头切了一会儿菜,像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主动换了个话题。
“严秋,晚饭我们炒豆角吃吧再拌个凉茄子,天热,吃点清爽的好。”
严秋点了点头,也顺著接了一句话。
“行,那我去把茄子洗了。”
茄子和豆角都是刚从地里摘下来不久的,豆角嫩得轻轻一掐就能断,茄子表皮泛著深紫色的光泽,还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
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严秋从井里打了一桶凉水,將茄子和豆角都浸进去泡了一会儿,洗去浮尘和细沙。
然后观察表皮,確认乾净了才一个个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分別切成小块。
豆角先斜切成段,茄子滚刀块,大小均匀,盛放在一旁的盘子里,青紫相间,顏色鲜亮。
油只放了一点点。
锅底微微润了一层,茄子下锅时吸油的滋滋声便很快响了起来。
盐倒是没那么缺乏,可以適量多放一些,但其余调料就没了。
酱油,醋,白糖这些在后世家家户户必备的调味品在这年头都是稀罕物,別说知青院里没有,就是村里条件好的人家也不是顿顿都捨得用的。
院里的菜地里本来也种了几棵小葱和朝天椒,用来调味再好不过。
可惜上一批早就被吃完了,新种的才刚刚冒出一寸来长的嫩芽,离下一波成熟少说还要大半个月。
眼下这顿炒菜,就只能靠豆角自身的清甜和茄子吸足了油盐之后软糯浓香的本味来撑场面了。
不过说到底,因为油水实在有限,不管吃什么菜,总带著一股清汤寡水的感觉。
茄子再软糯、豆角再鲜嫩,少了一勺油润著,吃起来总觉得差了那么一口气。
肚子里没有油水垫底,吃下去的饭菜就像流水过石,饱腹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多久便又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