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军的堂弟!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周晨脑中的所有迷雾。
原来如此。
原来根子在这里。
魏建军在省里斗不过他,就想出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阴招。
他这是要用最噁心、最上不得台面的方式,从內部攻破“青云模式”的堡垒。
这个局设计得不可谓不毒辣。
首先,他们找到了刘富源这个远房亲戚。利用刘富源急於翻身的心理,许以重利,让他当马前卒。
这层亲戚关係,是第一道枷锁,用来捆住周晨的手脚。
其次,他们偽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高科技”外衣。
专利、检测报告一应俱全,就算周晨把材料交上去,在正常的审核流程里,也很难立刻发现问题。
这是第二道陷阱,让周晨即便公事公办,也可能踩进坑里。
最后,也是最狠的,他们算准了周晨的软肋——家庭。
周晨可以不怕任何政治上的对手,但他不能不在乎父母的感受。
一旦他强硬拒绝,刘富源回去添油加醋地一哭诉,母亲刘桂花那里,他怎么交代
传出去,一个“不念亲情、冷血无情”的帽子,就能让他在注重人伦道德的官场里举步维艰。
魏建军,这是想让周晨陷入“忠孝不能两全”的绝境!
“周哥周哥你在听吗”电话那头,赵小军没听到回音,有些担心。
“我在听。”周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你那边继续查,把这家公司的所有资料,还有那个魏子杰的背景,都给我整理出来。另外,想办法弄到他们那个『环保砖』的样品,送到省城的专业机构去做个成分分析。”
“明白!”
掛了电话,周晨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硬顶,会伤了家人的心。
妥协,会毁了整个项目。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周晨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死局”这两个字。
魏建军想用“阳谋”来困住他,那他就用一记更亮的“阳谋”,把这个局彻底破掉!
而且,他不但要破局,还要把魏建军扔过来的这块脏石头,变成自己脚下的一块垫脚石!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母亲刘桂花接了起来。
“餵晨晨,怎么了”
周晨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妈,跟你说个事。今天二表舅来找我了。”
“哦他找你了怎么样,他那个项目,你觉得有谱吗你可得帮帮你表舅,他这几年不容易。”刘桂花立刻说道。
“妈,我正要跟您说这事呢。”周晨嘆了口气,“二表舅的项目,从资料上看,非常好,技术很先进,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那太好了!那你……”
“但是,”周晨打断了她,“也正因为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我让朋友悄悄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了个天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刘桂花的声调立刻提了起来。
“跟二表舅合伙的那个大股东,是省里一个大领导的亲戚。那个大领导,因为我们县这个项目,前段时间刚在省委吃了大亏,正憋著劲想报復我呢。”
周晨没有提魏建军的名字,而是用“大领导”来代称,这样更具衝击力。
“啊!”刘桂花彻底慌了,“那……那这是什么意思人家是想通过你二表舅,来害你”
“妈,您先別急。”周晨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什么绝密,“害我,倒不至於。但他们的目的,是想把二表舅拉下水。您想啊,我们的项目是省里的试点,万眾瞩目。他们故意让二表舅来参与,一旦项目出了任何一点点小问题,哪怕跟他们的材料没关係,省纪委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他!到时候,人家大领导的亲戚,拍拍屁股就走了,您说,最后背黑锅的是谁还不是二表舅!”
周晨没有说自己会怎么样,而是把所有的风险,都转移到了刘富源身上。
他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典型的知识分子,心软,爱面子,但更怕惹事,尤其是怕亲戚因为自己家受到牵连。
“这……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刘桂花急得快哭了,“这个刘富源,怎么这么糊涂!他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啊!不行,我得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別掺和这事了!”
“妈,您先別打。”周晨“劝”道,“我今天已经公事公办拒绝他了,让他走正常招標流程。您现在打电话,他万一以为是我在背后告状,那亲戚都没得做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往火坑里跳吧!”
“所以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周晨的语气变得极为诚恳,“这事,您得出面。您是长辈,说话比我管用。您就跟他说,这项目水太深,是省里领导亲自抓的政治任务,別说他,就是市长的亲戚来了也得脱层皮。让他千万別为了赚这点钱,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就说是您心疼他,怕他出事。”
“对对对!”刘桂花连连点头,“我明天一早就给他打电话!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差点把你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