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一个在梯子上一个在梯子下,比划了半天,灯笼最后还是歪了。
白嫻纯在廊下看著,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们俩別折腾了,快下来吧。”
温软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的。“伯母,我们掛得挺好的呀。”
“好什么好,歪成什么样了。”白嫻纯笑著摇头,从佣人手里接过一叠红纸窗花,递给田小棠。
顺手帮温软把鼻子上的灰擦掉。
“你们去把各个屋的窗户贴上这个。贴完了就去玩吧,剩下的不用你们了。”
田小棠接过窗花,低头看了一眼——是福字和喜鹊登梅的图案,剪得精细,红纸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好的,阿姨。”
温软凑过来,从她手里抽了两张,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简单,我会贴。”
田小棠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刚才也说掛灯笼简单。”
“灯笼是灯笼,窗花是窗花,不一样。”温软理直气壮。
温软说著,率先拽著田小棠往东侧厢房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老宅的木窗雕著精致的花纹,阳光透过窗欞落下来,在地上铺出细碎的光斑。
佣人已经打好了浆糊,装在小瓷碗里递过来。
田小棠沾了点浆糊,慢慢地抹在窗花背面,动作细致。
温软则隨意多了,大手一抹,浆糊沾得满手都是,还差点蹭到自己袖口。
“哎你慢点儿。”田小棠忍不住提醒,伸手替她擦掉手背上多余的浆糊。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软身子微顿,转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
“谢谢嫂子。”
田小棠別开眼,將一张喜鹊登梅的窗花平整地贴在窗中央,边角一一抚平。
温软凑到另一边,踮著脚贴福字,贴完还退远几步端详,自我满意地点头:“完美,一点不歪。”
她歪著头欣赏了一会儿,转头冲田小棠笑,“嫂子,我们贴得真好。”
田小棠也笑了。两个姑娘並肩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红纸照进来,把她们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温软环顾了一圈屋里,忽然说:“嫂子,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田小棠愣了一下。“少了什么”
“腊梅啊。”温软指著窗外的院子,“院子里那棵开得那么好,屋里一株都没有。往年奶奶都会让人摘几枝摆上的。”
田小棠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腊梅的枝椏从院墙那头伸过来,黄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们去摘几枝吧。放屋里好香的。”温软已经跃跃欲试了。
田小棠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问问阿姨”
温软想了想,“那你去找伯母问问,我在这儿等你。”
田小棠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白嫻纯正在偏厅里和佣人交代事情,看到田小棠过来,笑著问:“小棠,怎么了”
“阿姨,屋里要不要摆几枝腊梅”田小棠说,“温软说往年都会摆的。”
白嫻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倒是记得清楚。”她顿了顿,“去吧,摘小枝就行,別折大的啊。”
“好。”
田小棠转身要走,白嫻纯又叫住她。
“小棠。”
“嗯”
“注意安全。”
田小棠点了点头“好的,阿姨。”
转身走了出去。
温软在廊下等著,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亮。“怎么样”
“阿姨说可以。”
“走走走。”温软拉著她的手,往院子走去。
田小棠被她拉著,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
廊檐下红灯笼高掛,佣人们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温敘白正身长玉立地站在大伯身边,手里拿著红纸,正微微低著头。
他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隔著半个院子的喧闹,看了她一眼。
她冲他笑了一下。他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看对联。
田小棠转身跟著温软跑了。
大伯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温敘白说。
大伯看了眼两个跑远的姑娘,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