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惹祸了(2 / 2)

田小棠的头埋得更低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穿过腊梅枝椏,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院墙外偶尔传来鞭炮声,衬得这方小院更加死寂。

田小棠不敢看奶奶的表情。余光里,温软也低著头,手指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廊檐下,奶奶站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脸色沉得像腊月的天。

老佣人扶著她,眉头紧锁,看著地上那根断了的枝条,嘴里还在小声念叨:“可惜了,可惜了……”

腊梅树下,两个年轻姑娘低著头,一个攥著衣角,一个攥著断枝,谁都不敢抬头。

阳光从枝椏间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也落在那根断了的枝条上。

一树一树的金黄,衬著两个低垂的脑袋。

画面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

良久,奶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谁折的”

温软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奶奶,是我……”

“这根枝养了多少年,你不知道”

温软不敢说话。她当然知道。但断都断了,她也不能给粘回去呀。

田小棠站在旁边,也低著头,小声道:

“奶奶,对不起。是我没扶好。”

奶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重,但田小棠觉得自己又被掂量了一遍。

早上梳头的时候,奶奶才说过她“笨手笨脚”。

结果转头又把奶奶养了几十年的腊梅折断了。

完犊子了,肯定完犊子了。

这下奶奶更不会喜欢自己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奶奶没有接著骂,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断枝上慢慢移开,扫过温软,又落在田小棠身上。

田小棠觉得那道目光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叫人忍不住想哆嗦。

“姑娘家家的。”奶奶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这么毛手毛脚。”

一句话,却堵得两人心口发闷。

温软咬著嘴唇,不敢吭声。

田小棠也不敢。她耳朵微微发烫,指尖攥得更紧了。

“这断掉的枝条不是头等要紧,要是砸到碰到怎么办”老太太继续道,“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要稳重些。”

温软咬了咬唇,小声认错:“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莽撞,不该这么粗心的。”

“知错是一回事,长不长记性是另一回事。”奶奶语气平静,不见暴怒,却愈发让人敬畏。

她缓缓抬眼,看向两个垂首认错的小姑娘。

“女孩子,最该修的就是心性。浮躁莽撞、行事草率,最是大忌。”

沉默了一瞬。

“去祠堂吧。”奶奶说,“把《静心经》抄一遍。抄不完不许出来。”

温软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对上奶奶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呀,要罚抄经

“是,奶奶。”她的声音闷闷的。

田小棠也跟著应了一声。“是,奶奶。”

奶奶看著两人认错的模样,神色稍缓,却依旧带著训诫的意味:“抄经不是罚你们,是让你们静静心。”

“女孩子立身行事,最忌心浮气躁、手脚慌乱。做事之前不动脑子、不稳重,日后不管做什么,都容易出错碰壁。”

“今天就安安稳稳坐著磨性子,把浮躁气收一收。”

“是。”两个小姑娘齐齐应声。

奶奶最后看了眼地上零落的花瓣和那截彻底折断的腊梅枝,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惋惜。

最终没再继续苛责,只对老佣人吩咐道:“把花枝收了,找个瓷瓶清水养著,能开一日是一日。地扫乾净吧。”

“是,老夫人。”

说完,奶奶缓缓转过身,步履从容地往屋內走。

深色棉袄的衣角掠过青石板地面,周身肃穆的气场渐渐散去,只留下满院淡淡的梅香,和两个垂头自省的小姑娘。

奶奶的身影彻底走远,紧绷的氛围才终於鬆了些许。

温软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

继而转头看向身旁的田小棠,满脸愧疚:“嫂子,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田小棠摇摇头,浅浅弯了下唇角:“这事不怪你,我也有责任。”

她心里其实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抄经,她常年画画,抄写经文於她而言倒是不难。

只是可惜了那支养了那么久的枝条。

远处的鞭炮声依旧断断续续,年味热闹喧囂。

两人並肩站在冷清的腊梅树下,相视一眼。

“走吧。”田小棠轻声道,“早点抄完,早点出来。”

“嗯嗯!”

温软点点头,彻底收了一身跳脱的性子,乖乖跟著田小棠往祠堂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