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棠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你是个好姑娘。”

江远山说，“你推开他，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你太为別人著想。这一点，比我见过的很多大家闺秀都强。”

江枫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看著父亲。

“爸，您真的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江远山靠在椅背上，“你是我儿子，你喜欢的姑娘，只要人品好、对你好，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门当户对那是老一辈的讲法。江家不需要靠联姻来壮大门面，你要是没本事，娶个公主回来也没用。”

江远山顿了顿，语气微微变了一下。

“但是，枫儿，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您说。”

“我是江家的家主没错，但江家不是你爸一个人说了算的。你那些叔叔伯伯、堂兄堂弟，还有董事会里那些老傢伙，他们不会像我这么想。”

“你將来是要接班的，你的婚姻在他们眼里是筹码，是资源，是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江远山把烟掐灭，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所以，我不反对你们，但也不会替你们挡所有的阻力。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你的女人，你得自己护住。”

“要是连自己女人的事情都扛不住，你將来怎么扛江家”

江枫坐直了身体，看著父亲。

“爸，我明白。我不需要您替我挡。我会自己来。”

江远山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今棠。

“今棠，枫儿以后的路不会好走。江家內部有人会反对，外面的閒言碎语也不会少。你能扛得住吗”

沈今棠抬起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很稳。

“江叔叔，我在港城四年，从港大拿全奖，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从来没靠过別人。”

“我不怕閒言碎语，也不怕別人看不起我。只要阿枫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扛得住。”

江远山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他看著江枫，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还有一件事。”

江枫等著他往下说。

“今棠身体的情况，你们都清楚。医生说机率小，但不是没有希望。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办法总比困难多。”

江远山清了清嗓子。

“机率低，那就用数量和次数来弥补。你们两个年轻，身体都好，多努力努力，总会有结果的。”

沈今棠听到“数量和次数”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著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两只手在膝盖上绞得指节发白。

江枫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心里想说，爸，后面的话不能私下跟我说吗

但他终究没说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爸。”

江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恢復了平时的表情。

江远山把烟在菸灰缸里按灭，摆了摆手：“行了，去吧。你妈在楼上，一会儿带今棠去见见。后天是许川那个发布会，你肯定要去的，把今棠也带上。”

江枫站起来，沈今棠也跟著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远山在后面又说了一句。

“枫儿，別光顾著谈恋爱。项目那边的事也別耽误了。”

“知道了。”江枫说。

江枫牵著沈今棠的手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两个人站在二楼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明晃晃的。

沈今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下来。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还握著江枫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你爸比我想的好说话多了。”她小声说。

“我也没想到。”江枫老实承认。

“他说的『数量和次数』，是认真的吗”沈今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江枫低头看著她，她脸上的红还没褪，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他忍不住笑了。

“你別笑。”沈今棠打了他一下。

“我爸说得也没错。”

江枫握住她的手，“机率小，那就多努力。反正我身体好。”

沈今棠红著脸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江枫带著沈今棠上了二楼，去见他母亲。

江母正在起居室里插花，看见江枫牵著一个姑娘进来，放下剪刀站起来。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头髮挽在脑后，气质温温柔柔的。

“妈，这是今棠。”江枫说。

江母走过来，拉著沈今棠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弯起来：“比照片上还好看。”

沈今棠不知道该叫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轻声说了句阿姨好。

江母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来，问了她家里的情况，问了她在港城读书的事，又问她喜欢吃什么。

沈今棠一一答了，江母越听越满意，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晚上留下吃饭。

从江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橙红色，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晃著。

沈今棠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看江家那栋別墅。

刚才跟江母聊天的时候她没顾上紧张，现在出来了才觉得脚有点软。

“你妈人真好。”沈今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