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默默收回视线，从滚烫的火锅里夹起一大块暴君熊肉。

肉片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气。

他直接塞进泠汐嘴里。

“先吃这个。”

泠汐被烫得“嘶”了一声，鼓着腮帮子嚼了起来。

林小雅和夏晚萤同时松了口气。

沈冰瑶埋头喝粥，耳根红得滴血。

萧正给沈冰瑶碗里也夹了块肉，又给林小雅和夏晚萤一人舀了一勺汤。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都补补。”他说，“昨晚消耗太大。”

四女的动作齐齐一滞。

夏晚萤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腾地就红了，抓起筷子就去戳火锅里的丸子，小声嘟囔：“讨厌……谁让你说这个的……”

林小雅倒是坦然，慢条斯理地喝汤，只是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泠汐眨眨眼，很诚实地接话：“主人说得对，昨晚确实很消耗体力。尤其是最后阶段，我的心跳一直在加速，肌肉也……”

“闭嘴吃饭！”萧正打断她。

泠汐歪了歪头，乖乖闭嘴。

早餐就在这种微妙又暧昧的气氛里进行。

萧正吃得很快。

他确实饿了。

昨夜消耗的体力需要补充，而史诗级暴君熊肉和灵泉水煮出来的火锅，是此刻最好的燃料。

大块的肉下肚，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带着那些酸痛的肌肉都在快速恢复。

萧正放下碗，正要说话。

“啪嗒。”

一声轻响。

林小雅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没捡。

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死死地盯着船舱那扇半开的舷窗。

萧正顺着她的视线转头。

窗外，青铜巨船的淡金色光膜之外，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远处，几块被冻得发黑的木筏残骸正随着冰层的裂缝缓缓漂近。

甲板上，十几个人形的轮廓清晰可见。

有的蜷缩成一团。

有的伸直手臂，朝天空张开着十根手指。

姿势各异，但都保持着同一个状态。

凝固。

彻底的凝固。

连桅杆上那面“铁壁”的旗帜都被冻得硬邦邦的，在风里纹丝不动。

沈冰瑶也看到了。

她捏着碗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那双总是带着点傲气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惊骇。

“那是……人？”夏晚萤的声音有点抖。

萧正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汤。

“铁壁营的先遣队。”

他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概十来个人吧。想来找我麻烦，结果连我船的影子都没摸着，就全交代在海上了。”

“赵奎应该还没死。”他补充，“他手底下一千二百号人，加上临时拉拢的，将近三千人。现在估计还在某个地方缩着，祈祷自己别被冻成冰棍。”

林小雅转过头，看向萧正。

她的嘴唇有点白。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零下四十五度。”萧正放下碗，“没有足够的保暖设施，没有足够的食物，连木筏的材料都扛不住这种低温。人暴露在外面，十分钟就会失去行动能力，半小时就会冻成冰雕。”

他顿了顿。

“你们昨晚泡温泉、吃火锅的时候，他们正在海上找死。”

这句话，让餐桌上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夏晚萤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