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叶寻之死(2 / 2)

白乘霖要藉助此地的吐真之效,再问叶寻一次,让他说出答案。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叶寻的下巴,將他的嘴掰开。

叶寻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似乎察觉到了白乘霖的目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拼命地挣扎,残破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断臂处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白乘霖的手上。

死命地咬。

像是要把白乘霖的肉咬下来。

可白乘霖的手坚硬如铁,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小成琉璃体的標誌。

叶寻的牙齿咬在上面像是咬在了石头上,震得他自己牙齦发酸,嘴角溢出血来。

白乘霖纹丝不动。

他的手稳稳地掐著叶寻的下巴,將那枚丹药塞进了叶寻的嘴里。

叶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嘴角溢出的血沫中夹杂著些许丹药的残液。

而就在这时——

叶寻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光芒太过清晰,太过决绝,像是暗夜中骤然亮起的一把刀。

破釜沉舟。

玉石俱焚。

白乘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锁春秋】。

叶寻还有一张【锁春秋】!

白乘霖没有半分犹豫。

剑光闪过。

眨眼之间。

叶寻的脑袋便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咕嚕嚕——”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血泊之中,面朝上。

那张脸上,还残留著方才那抹决绝的狠厉。

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映著白乘霖持剑而立的白色身影,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叶寻,就此身死。

……

白乘霖缓缓站起身,看著叶寻的尸体。

终究没能从叶寻口中得到体书残页的具体位置。

白乘霖心中有些遗憾。

但还好。

至少知道体书残页被他送给了苏浅雪。

纵然苏浅雪自己不清楚,但东西定然就在她身上,或者在苏府的某个角落。

大不了事情结束后,好好寻找便是。

白乘霖约摸著,体书残页应当就是叶寻身上的天命之子奖励,但为了以防万一,白乘霖还是俯下身,在叶寻的尸体上仔细搜索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连枚空间戒指也没有。

因为他的空间戒指,早就给了白乘霖。

堂堂天命之子,死后身上竟然空无一物,连一件值钱的家当都没有。

白乘霖站起身,看著那具尸体,沉默了一瞬,想起叶寻之前说过的话。

片刻后,白乘霖才轻声开口,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像是在对某个已经听不到的人做最后的交代:

“你是天命之子。”

“我是狩猎天命。”

“我知道你不愿屈服於命运的想法,是不愿死於我手。”

他的目光落在叶寻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

“可如果我说……见到你之后,我只打算与你完成交易,並未想过……要杀死你呢”

话音轻飘飘地落下,落在叶寻的尸体上,落在那一滩殷红的血泊中,落在空旷而寂静的房间里。

没有回答。

永远都不会有回答了。

白乘霖收回目光,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命运,倒真是妙不可言。

……

隨著叶寻的身死,白乘霖来到清火城最开始的目的,便已经结束了。

阴阳道果在他体內流转,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从道果中涌出,顺著经脉流淌,涌遍四肢百骸。

这一次涌出的灵力,並未让白乘霖破境。

依旧是返璞境四重。

但距离返璞境五重,已经只有一线之遥。

下一刻——

【一念善恶】发动。

白乘霖的周身陡然升起一股无形的波动,那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带著一种韵律。

他的修为开始攀升。

返璞境五重。

返璞境六重。

缓缓停下。

白乘霖闭目內视,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灵力,嘴角微微勾起。

距离圣者之境,又近了一步。

……

这还没完。

在修为稳定下来之后,一道画面在白乘霖的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个庭院,院子中间坐著两个年幼的小男孩,肩並肩,靠得很近。

一个穿著锦衣玉袍,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出几分贵气。

另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乾乾净净,不见一丝污渍。

白乘霖一愣。

那个穿锦衣的,他认出来了。

虽然稚嫩了许多,但分明就是苏家家主苏衍。

而另一个……

苏远山。

白乘霖的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名字,画面便如走马灯般流转起来。

……

直到画面结束,白乘霖的脑子一时间都没有转过来弯。

而紧接著,画面便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在清火城的城南。

主人公是十七岁的林晚棠和那台上的红衣戏子柏言。

……

隨著画面结束,白乘霖呆愣当场,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想到了当初宴会上看到《锦釵碎》时,苏家三人的反应。

当时白乘霖还以为苏衍是中了招。

但现在想来,这一家三口分明皆是真情流露啊!

苏衍心里的那个人,叫苏远山,也叫柏言。

林晚棠心里的那个人,叫柏言,也叫苏远山。

夫妻二人,各自藏在心底数百年的秘密,竟然是同一个人。

而他们彼此,成亲数百年,竟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什么离谱展开

白乘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情苏衍,还是该同情林晚棠,还是该佩服柏言。

一个人,同时拿下了苏家家主和苏家主母,还让这两个人都对他念念不忘数百年。

这本事……神了!

而当白乘霖从震惊中回过神,以第三方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些画面时,他却发现了一处不太对劲的细节。

苏远山离开苏家之后,为何不离开清火城

他既然选择离开苏家,定然是为了与苏衍划清界限,断得乾乾净净。

可他却没有走。

他反而留在了清火城,在城南搭起了戏台,唱起了戏。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看起来更像是……苏远山是迫於某种压力,才不得不留在清火城,不得不以戏子的身份拋头露面。

白乘霖的眸光微动。

如今的他,对这个苏远山可是颇有兴趣。

倒並不是因为別的。

而是为了……【莹落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