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把那枚铜质勋章和那张泛黄的证件照片塞进口袋里,从窗户翻出去,顺著排水管滑到地面。
布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还在燃烧的二层小楼。
火苗已经从二楼的窗户里窜出来了,舔著屋檐,把那些灰白色的瓦片烤得发红髮裂。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混著血腥和硝烟的味道,在夜风里慢慢飘散。
他回到足立区那条被火烧过的街道时,大火已经被扑灭了,只剩下几缕灰白色的烟从焦黑的废墟上升起来。
大力丸站在废墟前面,白色衬衫已经被烟燻成了灰色,领口敞著,脸上全是菸灰,手里夹著一根烟,正慢慢抽著。
旁边停著几辆消防车,几个穿制服的消防员正在收拾水管。
还有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精壮汉子站在巷口,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
陈峰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大力丸看见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快步迎上来。
走到他面前站住,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见他衣服上溅了不少血跡,但没看见伤口,鬆了口气。
他把烟叼回嘴里,声音沙哑,带著刚被烟燻过的浑浊气音。
“陈先生,您没事吧“
陈峰点了点头,走到废墟前面,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焦黑木樑和碎瓦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质勋章,递到大力丸面前,拇指在勋章表面摩挲了一下。
月光照在勋章背面那行刻字上,字跡清晰而冰冷。
“关东军的老兵,昭和十五年的武功章。“
大力丸接过勋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行刻字上停了一下,又翻到正面看了看那朵樱花和旭日的图案,然后抬起头看著陈峰,把勋章递迴来。
“陈先生,这些都是当年关东军的老兵,退役之后回到东京,黑龙会把他们召集起来,发给安家费,让他们卖命。“
陈峰把勋章塞进口袋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目光从废墟上移开,看著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屋顶。
“这些老兵,不可能全部聚在一起,一定有新的联络点。“
大力丸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京的地图展开。
他蹲下来,把地图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水泥地上,手指从足立区往西划。
经过荒川区、北区、板桥区,然后停在练马区一个位置,用指甲在纸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陈先生,练马区那边有一家柔道馆,表面上是一家武道训练馆,实际上是黑龙会在东京西部的据点。內田左的老部下经常在那里碰头,我以前跟雷洛来东京的时候,听他提过这个地方。“
陈峰弹了弹菸灰,弯腰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指甲划出痕跡的位置,直起身,把烟叼回嘴里,转身朝巷口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大力丸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足立区,匯入东京深夜的街道。
车子在练马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来。
陈峰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路边,抬起头看著对面那栋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