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个已经从两侧绕了过来，三个人和他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把他夹在中间。

左右两侧的人同时动了，左手边那个身影低伏下来，

像一道暗色的影子贴著榻榻米滑过来，速度极快，

手里的短刀在灯光下只闪了一下就已经到了他肋下，

刀刃贴著衣料的表面，带著一种几乎不存在的力道，仿佛只是在试探，陈峰侧身让开那一刀，

右手的手枪顺势抬起来，枪口对准左侧那个人的胸口，

手指正要扣下去，右侧那个人的身影却已经到了他身后，

无声无息地贴住了他的后背，一截冰冷的刀尖抵住了他后腰的位置，力道极轻，没有刺破衣料，

只是抵在那里，像在说——你动，我就刺。

陈峰停住了，身体僵在两种力道之间，左手还握著刀，

右手还握著枪，枪口还对著左侧那个人，但已经不可能再开出去了，他的目光没有移动，

从左侧那个人身上扫到中间那个人身上，又从中间那个人身上扫到右侧，三个人都没有动，

纸灯笼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那些影子在橘黄色的光里静默不语，

墙壁上那幅“忍”字的墨跡在灯光中泛著一层薄薄的湿润光泽，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中间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再次握住腰间的刀柄，

这一次没有停顿，拇指推开刀鐔，刀身从鞘里滑出来，

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冷光，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

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刀身完全出鞘的时候，他握刀的姿势很放鬆，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像是隨手提著一样东西，但那把刀的重量和锋刃都嵌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他走到陈峰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下来，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分，落在安静的屋里像一根针掉在棉絮上，周围只有那盏纸灯笼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峰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盯著左侧那个人，那个人还蹲在原地，

手里的刀还保持著刚才刺出的姿势，但一直没有收回去，

陈峰的右手轻轻转了一下，枪口从左侧那个人的胸口移开，

移到了中间那个人的膝盖方向，中间那个人似乎没有在意枪口的位置，

他只是看著陈峰的眼睛，那双手没有任何防备的破绽，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自己准备好的时机。

纸灯笼的光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一阵风从屋顶的缝隙里灌了进来，

橘黄色的光在那一瞬间偏了一度，在所有人都被那道晃动分神的剎那间

陈峰动了，他左手的短刀没有往前刺，也没有往后防，

而是脱手了，刀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白弧，直奔右侧那个人的脖颈。

他的右手同时扣动了扳机，但枪口对准的不是中间那个人，

也不是左侧那个人，而是一直没有动的那个位置，那盏纸灯笼的绳子，火光在枪响的瞬间迸裂出来，

子弹穿过纸灯笼的悬绳，灯灭了，整间正厅陷入一片漆黑的瞬间，

像是被一口巨大的黑布兜头罩了下来，所有轮廓都在同一刻消失了，

没有影子，没有方向，只有空气里残余的震动在黑暗中慢慢扩散，无声无息地把所有人的位置都从可见层面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