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定从扑空的惯性中调整回来，手里的短刀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再次朝陈峰的背部刺去。

陈峰没有转身，他右腿往后蹬了出去，靴底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弧线，准確地踹在了俊定的胸口。

俊定的身体被那一脚蹬得离地飞了半尺，整个人往后弹出去，后背撞在老柳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树冠震落了几片枯叶，飘在他的肩上和头髮上。

他顺著树干滑下来，坐在地上，手里的短刀掉在脚边，胸口那道脚印的位置和服布料被压出了一道深褶，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吸气，但肺叶在那一脚之下暂时收紧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

俊房的左手手腕还被皮带缠著，他右手握刀的位置已经恢復了稳固，刀尖重新对准了陈峰的胸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在月光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直奔陈峰心口。

陈峰没有躲，他迎著刀尖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右手的拳从腰侧砸了出去，拳锋在月光里划出一道直线，后发先至，砸在了俊房握刀的手肘內侧。

拳锋撞在肘关节上的声音很闷，像一根木棍被从中折断了。

俊房的右臂在那一拳之下弯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肘关节向外凸出了一块，短刀从他手里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掉在青石板路面上，刀刃在石面上磕出一声脆响，弹了一下，滚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的身体在右臂被折断的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左侧倾斜，左手的手腕还被皮带缠著，皮带的那一端握在陈峰手里，把他拽向了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陈峰顺著那股拉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俊房的身体朝前扑了过来。

他鬆开皮带，身体侧转，右膝提起来，膝盖顶在了俊房的腹部。

撞击的声音很沉，像一袋麦子被摔在石板上。

俊房的身体弯成了一个弓形，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抵住青石板，双手垂在身侧，右手肘关节的断口处渗出的血染透了袖管，在月光里泛著暗沉的光。

陈峰站在巷子中央，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两侧的墙壁上，影子分成了几道，被墙壁的稜角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他弯腰捡起那根皮带，对摺了一下，系回腰间。

他转身，朝巷子的另一头走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脚步声均匀而稳定，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相同。

他走出了巷口，月光跟在他身后，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巷口的砖墙上，然后逐渐缩短，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铺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在那几具或躺或跪的身体上，铺在那把掉在墙角阴影里的短刀上，短刀的刀刃在月光里泛著幽暗的冷光，上面的暗红色血跡正在慢慢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