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吱吱呀呀地上了官道。
周夏坐在车辕上,一手攥著韁绳,一手拿著馒头啃。
馒头是发麵的,咬下去鬆软劲道,还有点微微的甜味—估计师父在面里放了蔗糖。
他啃了两口,低头看了看那头灰毛驴。
驴走得稳稳噹噹,走顺了还会自己拐弯,过桥时连速度都不减,確实不用他操半点心。
县城不远,驴车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城门刚开不久,街面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卖蒸饼的摊子前排著长队,蒸笼一掀白汽冲天;
卖羊肉汤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膻味裹著胡椒香飘出半条街;
几个孩子追著一条花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差点撞翻路边菜摊上的竹筐,被摊主骂了一嗓子。
孩子们也不怕,嘻嘻哈哈地跑远了,花狗夹著尾巴钻进了巷子深处。
周夏按照纸条上的顺序,先去东街铺子。
铺子门口支著两口大锅,老板娘正往锅里
“哟,周夏啊,是王庄主让你送来的吧”
她翻了翻菘菜捆子,菜叶子翠绿水灵,根上还带著湿泥,检查完之后她抬头看向周夏。
“这菘菜可真新鲜!我家那口子前天还说,王庄主家的菜比市面上买的好吃,客人吃了都夸甜。
也不知道你家庄主地里施了什么肥,种出来的菜就是比別人家的鲜。”
她把菜搬进去,回身从柜上数了铜钱递过来,又拿出两个蒸饼塞给了周夏:“拿著,路上吃。回去跟庄主说,往后菘菜萝卜都从他那儿定了,別家的菜咱不要!”
周夏谢过老板娘,把蒸饼和铜钱一起收进布袋里。
没做过多停留,驴车接著往县衙后门去。
后厨管事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围著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接过萝下过了秤。
过了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秤桿,拿起来重新称了一遍。
“多了两斤。”他抬头看周夏。
周夏愣了一下,正要解释,管事的已经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过来:“多出来的也算钱,不能让你们吃亏。
王庄主做事实诚,上回送来的萝下个个水灵,搁了三天都不糠。这年头这么做生意的少了,咱也不能含糊。”
药铺在西街尽头。周夏到的时候,门虚掩著,一个瘦高个伙计正在门口晒药材。
他弯腰把竹匾一张张铺开,里头摊著切成片的黄芪,在日头下泛著浅黄的光。
伙计说周掌柜出去问诊了,晌午才能回来。
周夏便先去了孙记酒家,这里他没来过,人也是第一次见。
孙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
他正在柜檯后头擦酒壶,手里的布巾已经擦得发灰了,还在反覆地蹭那个壶嘴,好像不把它擦到能照见人影就不罢休。
见周夏进来,他放下酒壶,目光先落在周夏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小兄弟,你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