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翰出了客栈大门,往敲登闻鼓的方向去了。
薛明阳在屋里转了三圈,越转越坐不住。
“不行。”
他一拍大腿。
“赵兄去敲鼓,那是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惊动了官兵,人家还得问东问西,一来一回半个时辰就没了。辞弟这烧等不起!”
袁少游正给顾辞换额头的毛巾,急出一头汗。
“那咋办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薛明阳脑子里嗡的一响,忽然想起怀里那块东西。
他扯开衣襟,摸出一块乌沉沉的木牌。
“洛水阁的牌子!”
“纪东家说了,咱们在河南府遇上什么麻烦,只管拿著这牌子去找她!”
袁少游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来。
“可那是大半夜的。人家一个女东家,能为咱们这点事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薛明阳把牌子往怀里一塞,抓起伞就往外冲。
“博雅轩在城东桂花巷,我去过一回认得路。陈良、罗承志、孙秉礼,你们守著辞弟,毛巾別停!袁兄,你跟我来!”
两人顶著风雨衝进巷子。
夜里的桂花巷静得发瘮,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雾。
博雅轩那扇气派的朱红大门紧闭著,门头黑漆漆的。
薛明阳抡圆了胳膊就砸。
“开门!开门啊!”
砰砰砰的声音在空巷里迴荡。
砸了半晌,门后头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敲什么敲!大半夜的,鬼叫魂吶!”
一个值夜的伙计举著灯笼,睡眼惺忪拉开一道门缝。
他上下打量两个浑身湿透的少年,鼻子里哼了一声。
“买书明儿请早。我们博雅轩的规矩,天黑了概不待客。哪来的回哪去。”
说著就要关门。
薛明阳一脚抵住门板。
“等等!我找你们东家!纪东家!”
伙计差点笑出声。
“就你还找我们东家”
“小哥,我劝你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我们东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河南府多少达官贵人砸几万两银子,连她一根头髮丝都见不著。”
“你淋成个落汤鸡,也配”
薛明阳气得脸通红,又不敢真跟人动手。
他一咬牙,把怀里那块木牌掏出来,往伙计眼前一举。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伙计本来还想撵人,借著灯笼的光一瞧那牌子。
整个人嚇愣住了。
那是一块乌色木牌,正面刻著洛水阁三个字,背面一道暗纹防偽。
这种牌子,整个河南府也没发出去几块。
拿著它的人,那都是东家亲口认下的贵客。
伙计脸上的睡意顿时散了个乾净,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门槛上。
他慌忙把那半扇门拉开。
“二位公子!您先前怎么不说啊!”
“外头雨这么大,快!快请进!冻坏了贵客,小的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东家砍的!”
伙计小心翼翼把两人往门里请,扯著嗓子冲院里嚎。
“来人啊!都死哪去了!快拿乾净的巾帕来!备上好的薑茶!洛水阁的贵客上门了!”
把两人迎进奢华的前堂,伙计连滚带爬往后院跑,急得鞋都掉了一只。
他一边跑一边带著哭腔拍门。
“掌柜的!掌柜的您快醒醒!”
“前头来了两位小公子,手里拿著洛水阁的牌子,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大东家!您快出来拿个主意啊!”
前堂里,立刻有几个清秀的侍女端著热毛巾和薑茶迎上来。
薛明阳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长长吐出一口寒气。
他看著周围大气不敢喘的侍女,紧绷的神经总算鬆了一半。
“辞弟这回是真的有救了……”
不多久,掌柜披著衣服匆匆赶到前堂。
他看清那块牌子后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