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当然是没有睡著的,装睡骗过了陆燕绥,等他一走,她在床上又躺了片刻才起来,张口要喊喜儿,意识到喜儿已经出府了,於是改口喊欢儿。
欢儿进来听吩咐,给她倒了杯温水,道:“奶奶可要吃点什么下午茶”
张少微摇摇头道:“不吃茶。往日里的安胎药都是四点多钟送来的,现在应该还没开始煎药吧”
欢儿反应了一下,奶奶自从有了西洋小怀表,说时辰都说钟点,四点钟,就是申正。
她笑著道:“煎药一般要个把时辰。现下才未初,不,才一点钟,应该还没开始——奶奶是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喝吗不如我叫赵医婆来给奶奶看看”
赵医婆是隨侍在这院子里的,不过她只擅长孕妇之症,所以喜儿的过敏反应把她矇混过去了。
张少微嘆了口气:“不用了。就是喜儿不在,我觉著无趣,想找点乐子。我们去厨房玩玩吧,我还没见过每天喝的药是怎么煎的。”
欢儿劝道:“厨房烟燻火燎的,不好玩儿,不然,奴婢叫上二娘三娘,陪奶奶打几局马吊牌吧。”
张少微又是嘆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更喜欢喜儿吗因为喜儿从来只顺著我,不会规劝我。”
欢儿顿时有些訕訕的,但是工作態度十分积极,笑道:“奴婢记下了。那奴婢给奶奶拿那件狐狸里的大氅吧,去厨房路上挡风,免得受了寒气。”
张少微点点头,穿好衣服,趁著欢儿没注意,將藏在床脚的一包打胎药揣进了怀里。
现在喜儿走了,她出门不可能一个丫鬟都不带,於是只带了个欢儿,吩咐陈二娘陈三娘等人守家。
欢儿很是高兴。果然啊,喜儿一走,她就自动晋升成奶奶最喜爱的大丫鬟了。
张少微到了厨房,僕妇们都十分惊讶,又十分拘谨,她態度和气地让眾人忙自己的,问了煎药的灶房位置,有僕妇给她指路。
张少微过去时,灶房里的小茴正好听见动静出来看情况。
没错,出了上次马钱子的事,小茴也没丟工作,挨了十板子作为惩罚。
张少微就揣测这小茴可能不是隨隨便便挑来给她煎药的丫鬟,兴许是陆燕绥特意安排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特长。
小茴见了她,格外惊奇:“奶奶怎么来了这药才刚刚浸下去呢。”
张少微拍拍她的肩膀,微笑著走进灶房,一副领导下基层视察工作的和善模样:
“我来隨便逛逛。煎药是个辛苦活吧,每天都给我煎药,也是麻烦你了。”
小茴忙道:“能替奶奶当差,是奴婢的福分,別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张少微点点头,状似隨意地又关怀了几句,然后知道了一些煎药的常识。
哎,她在现代娇生惯养的,爸妈虽然严厉,但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都没下过几次,哪里知道中药怎么煎。
原来要先冷水浸泡药材,头煎用大火烧开,转小火,药汁盛起来,药渣加水二煎,煎完的药汁和头煎的药汁混合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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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微心想,冷水浸泡这一步就省略了,她不可能把欢儿和小茴同时支开那么久。
她在灶房里坐著和小茴閒聊,等小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把药材从冷水里捞出来,准备开煎时,她才吩咐欢儿:
“去大厨房那边问问,晚膳都有些什么。我忽然想吃羊肉锅子了,你亲自挑一只肥羊。挑完羊,再端几样点心过来,我有些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