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仁、红花、牛膝、瞿麦……这,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孕妇用了,则,则化胎小產,流血不止……”
屋里本来就很安静了,赵医婆这话一出,屋里直接安静得像是坟场一样。
张少微也和赵医婆一样,头都不敢抬,害怕得要命。
屋里终於响起陆燕绥的声音,克制,低沉,阴冷彻骨。
“都滚出去。”
欢儿、小茴、赵医婆三人如蒙大赦,立即滚了。
张少微真的也很想滚,但是一动不敢动。
陆燕绥站在那里看她,她缩头缩脑好像一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害怕惩罚但是永远不受教的孩子。
陆燕绥问她:“你在想什么”
张少微听他语气似乎是平和了,於是大著胆子抬头看他,然后被他的目光给嚇到了。
痛恨,厌恶,不甘,怨懟……他眼眶竟然好像红了。
她无从分辨,嘴唇翕动,囁嚅著道:“我就是不想生孩子。”不敢生这对双胞胎。
她想再补充一下,陆燕绥已经点头,替她补充:“不想生我的孩子”他开始抽腰间的玉革带。
玉革带可不光是好看贵气,又硬又重,抽起人来能抽得鲜血淋淋。
张少微惊呆了,没想到自己长久以来的感觉是对的,他真的会打她。他要是动手,她怎么可能从他手里活下来
她腿软地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解释:
“不是!我就是不想生双胞胎。你给我请了那么多大夫,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跟你说,双胎难產的概率很大吗。最后很有可能就是一尸三命。”
陆燕绥动作顿住。
她是这么想的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不是因为厌恶他,厌恶到连他的孩子也不想要。
来的路上他气得要杀人了,恨她偶尔的柔情蜜意都是假装,恨她从不为他动容,恨她对他没有半点情分,虎毒不食子,她狠心到要活活杀掉他们的孩子,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要杀他的孩子。
就连失忆前,她都没做过打胎的事。
陆燕绥不甘又绝望,他已经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全部,她却比失忆前还要狠毒。看不到半分希望,那他何必再对她好。
她不是不想生他的孩子吗,那就永远別生了。
他有一万种不重样的办法折磨她。
现在那些残暴酷烈的手段都从他脑海里消失了。
原来她只是惜命。
张少微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心里有点忐忑,她已经说了实话了,並不是想著怎么逃离他,他应该能理解吧不会再大发雷霆吧
过了片刻,陆燕绥才开口:“可孩子已经有了,在你肚子里长这么大,你就算忍心墮掉,就不怕墮得不乾净,落下病根,甚至搭进去性命”
张少微无奈道:“那我能怎么办。等生孩子时,我才更有可能把命搭进去。”
陆燕绥听了,神情焦躁起来,仿佛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来回踱著步子,沙哑著声音道:“那我呢你要墮掉我的孩子,就这么偷偷摸摸瞒著我,自己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