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快走!”
更夫看著裹挟著恐怖杀气衝来的江澈,那张原本被僵硬死板的脸上,竟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一把將花旦狠狠推开,隨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根大腿骨製成的梆子,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师兄……!”
花旦悽厉地尖叫出声,那张涂满厚重铅华的脸上,瞬间滑落两行浓稠的血泪,將惨白的妆容冲刷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沟。
“咚……咚……咚!”
更夫没有理会胸口喷涌的黑血,他以自己的肋骨为槌,以血肉模糊的胸腔为鼓,敲击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悽厉魔音。
每敲击一下,更夫的身躯便如风化般迅速乾瘪一分。
他的血肉灵魂,乃至生生世世守护师弟的执念,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献祭。
“轰!“
一股庞大的阴气冲天而起,四周崩塌的戏台残骸竟在这股力量下强行重组。
天空中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白骨更夫虚影,手持擎天巨木般的梆子,带著震碎灵魂的威压,朝著江澈当头砸下!
那浩大的场面,分明是在用魂飞魄散的代价,为自己最宠爱的师弟铺出一条生路。
面对这足以撕裂心肺的绝命一击,花旦却没有如更夫所愿般逃走。
他痴痴地望著半空中那尊燃烧的白骨虚影,眼神中再无对死亡的恐惧,只剩下化不开的眷恋。
花旦伸出颤抖的双手,如同当年在梨园后台那般,仔细地扶正了残破的点翠头面,理了理染血的水袖。
“师兄,你说过要为我打一辈子梆子,听我唱一辈子戏的……
黄泉路冷,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花旦悽然一笑,猛地一甩水袖,身段裊娜地跃上那摇摇欲坠的残破戏台。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他却仿佛置身於当年最辉煌的戏楼,脚下步步生莲,腰肢柔若无骨,在死亡的阴影下跳起了一支绝美的折子戏。
“君既碎骨作鼓,妾当泣血而歌……”
花旦拖著婉转淒绝的戏腔,字字泣血,句句断肠。
“生同衾,死同穴,今日里,便与师兄同赴黄泉,做一双仙都羡的野鬼孤魂!”
他將一身怨力与修为毫无保留地燃烧,化作漫天淒艷的红梅虚影,融入到更夫的绝唱之中。
两股同宗同源,生死相依的力量交匯,竟化作一片凝为实质的血色音波汪洋,带著毁天灭地的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就在这让天地为之色变的绝唱达到最高潮,江澈都准备顶著音波硬劈之际。
“哎哟喂,好一出感天动地的苦情戏!
这调门,这身段,这情比金坚的味儿……真是馋死小生了!”
镇渊锤上猛地爆发出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黑气。
周青安那张脸笑得像朵绽放的雏菊,眼睛里满是病態的亢奋。
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血色音波汪洋,周青安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
他连法宝都没全开,只是隨手一挥那幽冥玉骨扇,像驱赶苍蝇般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扇。
“给小生散了吧您吶!”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