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了!”刘算盘一听,立刻就跳了出来,他那股算盘劲儿上来了,“主任,你看这都锈成啥样了,拉回去当柴火都嫌沉。一吨五十,我们自己找车,你看成不”
两人你来我往地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把价格压到了一吨六十五。
就在刘算盘还想再往下压一点的时候,陈子云忽然开口了。
“主任,我们不按吨称了。”他走到那条王木匠看中的、最完整也最破旧的生產线前,指著它,“这条线,连带旁边那几台电机和散件,我们全包了。你开个总价。”
那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年轻人胃口这么大。他上下打量了陈子云几眼,看他不像是开玩笑,心里盘算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块,一分不能少。拉走,这院子就清净了。”
“两千五。”陈子云直接还价,“我们自己找车,今天就装。你给我们开一张处理报废资產的条子,我们也好回去入帐。”
那主任看著陈子云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堆放著也是占地方的废铁,咬了咬牙,“成!两千五就两千五!但说好了,今天必须拉走!”
刘算盘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两千五百块,就买了这么一堆破烂这钱花得他心口都在疼。
但陈子云却像捡了个大便宜,当场就让刘算盘点了钱,又让王木匠去厂区门口找了几辆拉货的解放卡车。
装车的时候,那场面更是让刘算盘没眼看。
锈跡斑斑的机架,断裂的传送带,沾满油污的电机,一件件被吊上卡车,叮噹作响,路过的工人都停下来看热闹,指指点点,像是在看几个收破烂的。
等三辆卡车都装得满满当当,陈子云又塞给那个厂办主任一百块钱,让他帮忙把角落里另外几箱落满灰尘的轴承和备用皮带,也一併“当废品”处理了。
钱货两清,三辆解放卡车拉著一车在別人看来就是垃圾的废铁,在傍晚时分,摇摇晃晃地踏上了回程的路。
两天一夜后,当这个由三辆卡车组成的“破烂车队”尘土飞扬地驶进县城时,几乎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消息很快就在县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陈氏果业那个姓陈的,不知道从哪儿拉回来几车废铁,把旧仓后院都堆满了!”
“好像是去外省收破烂去了,疯了吧”
“我就说他撑不住了,这怕是破罐子破摔,准备改行收废品了!”
马志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宏发的办公室里喝茶,他当场就笑出了声,把茶水都喷了出来。
“收破烂哈哈哈,有意思!”他擦了擦嘴,对旁边的跟班说,“去,给我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拿这堆废铁,怎么给我交那五千筒货!”
而此时的旧仓后院,王木匠正站在那堆锈跡斑斑的机器前,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油污,回头看著同样一身狼狈的陈子云,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却像金石一样鏗鏘有力。
“子云,这回,咱们有骨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