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另一幅画面涌了上来。
不是星图。
是雾影真人。
是她残魂消散前,那相拥在一起的、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
晚秋体內那股翻涌的力量忽然顿了一下。
两幅画面在她脑海里交替闪回,一幅宏大,冰冷,精確,没有温度。
一幅渺小,灼热,狼狈,却执拗得要命。星轨的轨跡覆盖苍穹,囊括一切生灵;
雾影真人的执念却只容得下一个人——那个人没了,她的世界就塌了,她寧可背叛、寧可死、寧可魂飞魄散,也要把那个人的最后一点痕跡带回“家”。
哪一种更值得
晚秋没法回答。
她只是感觉,丹田里那三股原本激烈衝突的力量,在两种画面的交错衝击下,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鬆动。
不是和解。
更……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很慢。
但它们在转了。
晚秋没有急於推进,只是地守著这个微弱的循环,像一个看著刚刚点燃的火堆、不敢多添柴的守夜人。
又过了不知多少天。
晚秋靠著极微弱的灵力循环维持著生命,身体乾瘦了一圈,眼眶凹陷下去,嘴唇开裂,看起来比荒原上那些乾尸好不了多少。
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某一天,她忽然感觉到丹田中的金丹一震。
不是碎裂。
是膨胀。
一颗种子在土里积攒够了力量,终於顶破了那一层薄薄的壳。
原本稳固的金丹中期壁垒,在长时间的灵力冲刷和力量融合下,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晚秋没有犹豫。
她將那丝裂缝撕裂。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衝击著金丹的外壳,將其碾碎、重组、压缩。剧烈的疼痛从丹田蔓延至全身,经脉里的灵力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
晚秋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她引导著碎片力场,將那三股力量的循环压缩进金丹的核心,让它成为这枚新丹的“种子”。
暗红味道化作锋刃,星轨本源化作引导,剑丹的本体化作容器——三者在那枚压缩到极限的小丹中,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消失了。
晚秋徐徐睁开眼。
体內空荡荡的,但不再是枯竭的那种空——而是一种被清理乾净的“空”。
经脉重新变得通畅,丹田中那枚新凝成的金丹比之前更加凝实,色泽不再是纯粹的琥珀金,而是在金色中隱约透出一丝暗红和银灰的纹路,像星辰划过天际留下的余暉。
金丹后期!
晚秋站起身,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关节脆响,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然心念一动,隨手朝前方挥出一剑。
没有动用灵力。
但剑光划过空气时,却带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偏移”。
这道剑光经过的地方,灰尘的飘落轨跡、气流的流动方向,甚至连光影的折射角度,都在那一一下子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离。
然后恢復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秋垂眼,看著手中的剑,沉默了很久。
她的“逆星”剑意,变了。
不是变强或变弱,以前她的剑意是纯粹的“破灭”——斩断,破开,毁掉。
而现在,它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星途的投影,怎么说呢,似是一种命运的轨跡。
是理解了轨跡,然后……利用它。
晚秋收剑,望向荒原远处的地平线。
风穿堂而过,灌入乾涸的河道,发出呜呜的低响。
远处有鸟类的黑影掠过天际,好像在为这片死寂的荒原增添一丝活气。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体內那股新的平衡还很脆弱,隨时可能崩塌,九曜仙宫的据点信息还躺在脑海里,没有去验证。
晚秋踏出河道凹槽,站在荒原的风中。
“为什么我没有道侣寂灭星辰会允许情感影响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