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暂时稳住了,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靠在岩壁上,將刚从据点里得到的情报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枚加密玉简里,记录的確实不是作战计划。
是“猎星”计划的一部分。
她之前猜测玉简內容与九曜仙宫的某项秘密行动有关,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猎星,猎的不是星辰,而是特殊体质者。
星陨剑骨、天星灵脉、玄月道体……这些罕见的特殊体质,全都列在一份名单上。
每一类体质后面都標註著来源、特徵、成长潜力,以及“捕获优先级”。
她的星陨剑骨,排在第三位。
备註栏里写著:疑似觉醒,需进一步確认。
晚秋的视线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前世江暮尘夺她的剑骨,是因为师尊覬覦她的天赋,是因为小师妹需要一具更完美的身体。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江暮尘或许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是九曜仙宫。
或者说,是那个制定“猎星”计划的势力。
她沉默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比想像中更大,如果从踏入云嵐宗开始,她就已经被九曜仙宫盯上——那前世那三百年的挣扎和痛苦,那只持续了一日的短暂“天才”生涯,那些被背叛、被算计、被剥离剑骨的绝望时刻,全都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果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她从来就不是云嵐宗的弟子。
她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这认知像一根冰锥,从心臟最深处刺入,一点一点地往下扎,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晚秋闭上眼,强迫自己压下这股情绪。
冷静、必须冷静。
这个消息虽然令人震惊,但也让她看清了敌人的轮廓。不再是模糊的“九曜仙宫”四个字,而是一个有明確目標、有周密计划、有完善执行体系的庞大势力,她知道他们要什么,知道他们怎么运作——至少知道了其中的一部分。
这样的话,復仇名单就需要重新审视了。
江暮尘是首恶,这一点不会变,但江暮尘背后站著九曜仙宫,而九曜仙宫背后或许还站著什么——那些制定“猎星”计划的真正主谋,可能比九曜仙宫更深不可测。
她需要查清楚,这个计划的源头在哪里,是谁在主导。
上一世的仇,要报。
但这次,不能只盯著眼前的人。
她得看得更远。
晚秋睁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枚玉简,这枚是从石案上顺走的,標籤上写著“乱星礁周边星域势力標註”。她將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了进去。
里面是一份极其详细的星图。
晚秋的视线在星图上移动。
然后停在了乱星礁西侧的一个標记点上。
“幽泉”。
一个不起眼的小型散修聚集地,標誌著“三级危险,通行需谨慎”。
旁边附著一行小字:此地常有不明来源的“星骸”流出,疑似与上古星域战场遗蹟有关。
星骸。
上古星域战场遗蹟。
晚秋的手指微微敲了敲玉简的边缘。
如果那处遗蹟里有关於星陨剑骨的线索……或者更准確地说,关於星陨剑骨起源或克制的信息,那她就必须去一趟。
而且,这种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极快,说不定还能从那些“星骸”贩子口中打探到关於“猎星”计划的更多线索。
值得一试。
她將玉简收起,望了一眼石室外的幽暗甬道。
星图上的標记点很多。
晚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先去幽泉碰碰运气。
其他的,之后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