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文旅局的办公楼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栋灰白色建筑里。
外墙经过翻新,但还保留著九十年代的那种方正格局。
此刻,三楼的大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听说了吗林局今天请假了。”
说话的是宣传科的小王。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戴著黑框眼镜。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赣州文旅局那条《赤伶》宣传片的截图。
此时播放量已经突破两个亿了。
“请假”旁边的老周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时候林局居然还请假”
老周全名周建民,在文旅局干了五六年了。
从基层一步步爬到今天,现在是宣传科的副科长。
他经歷过文旅宣传从电视到网际网路的变革。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焦虑。
“你们看看赣州的数据。”
老周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赣州几个主要景区的预订页面。
“五一假期刚过,按理说是旅游淡季,可赣州这几个月的预订量比去年同期涨了將近十倍。”
“十倍啊同志们!”
“就因为一首歌!”
“还不是因为江寻。”小王撇了撇嘴。
“那首《赤伶》写得確实好,我一个不听戏的人都循环了好多遍。”
“问题是江寻是咱们蜀都人啊!”
老周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怕传到隔壁办公室。
“人家赣州文旅局的徐庆,一个电话就把合作谈下来了。”
“咱们林局呢”
“人家江寻和林予歆都回蜀都了,咱们局里连个动静都没有!”
老周心里很不爽。
现在全国上上下下,每个文旅局都被赣州文旅局的操作搞得焦头烂额。
为了自家城市的旅游业发愁呢。
这种时候,身为居然的林靖远,不以身作则就算了,居然还请假
这算什么事儿啊!
“哎,你们说林局今天请假,会不会就是去......”小王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要是去请江寻,能不叫上咱们”
“谁知道呢。”老周嘆了口气,端起保温杯又放下。
“反正我是想不通,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它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江寻可是咱们蜀都人啊,那首《赤伶》要是给蜀都写,效果能比赣州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
另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小赵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
“周哥,网上又有新动静了。”
“江寻刚写了一首新歌,叫什么《兰亭序》,现在已经衝上热搜第一了。”
“什么新歌”老周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才几天啊”
“《赤伶》《勋章》《篇章》,现在又来一首《兰亭序》这是人的手速”
“关键是质量啊。”小赵把耳机递给老周。
“您听听吧。”
老周戴上耳机,听了几句。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摘下耳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现在更想哭了。”
“为啥啊周哥”小王不解。
“因为写得太好了啊。”老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苦涩。
“写得越好,我就越难受!”
“这么好的歌,这么好的词曲作者,就在咱们蜀都,可咱们文旅局连个屁都没捞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这就好比家门口摆著一座金山,你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去挖。
“唉,行了行了,別抱怨了。”
老周嘆了口气,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局请假肯定是有他的考虑,咱们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