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总局正值每周例行匯报结束的时间,会议结束,大家正准备起身去食堂吃饭,爆炸就在这时发生了,一楼和二楼的楼板被从地下炸穿,办公桌、文件柜、椅子和人一起翻倒下去,烟雾从地板的裂缝里涌上来,混著灰尘,瀰漫了整层楼。
米歇尔广场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先是微微震动,紧接著剧烈地上下跳动了一下,广场中央的喷泉崩裂开来,水柱裹著碎石冲向半空,灰色的、混著泥浆的水柱在空中短暂停留了片刻,又重重地砸落在石板地上。
地下污水管道被炸穿,积蓄了几十年的沉积物和浑浊的废水裹著碎砖和垃圾从开裂的路面涌上来,沿著一道道裂缝向四周蔓延,漫过花坛的围沿,淌进广场周边的店铺台阶下,有人尖叫著跑开,有人被污水衝倒,趴在水里挣扎著站起来,一身泥泞。
地下主渠被炸毁后,城市的排水系统陷入瘫痪。老城区的街道开始积水,路边的井盖被地下的压力顶开,浑浊的黑色污水从井口涌出来,沿著人行道往低处淌。下水道的铁柵栏也在震动中鬆动脱落,污水从缝隙里往外冒,路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水流,匯成一条条小河流进街边店铺的门口,漫过门槛,淌进地下室。有人在奔跑时滑倒,沾满污水的衣服黏在身上,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航空航天研究所的方向也传来爆炸声,地底组合炸弹在研究所主体建筑的正下方同时引爆,衝击波从地基处向上扩散,整栋建筑的底层从中央塌陷,外墙从底部开始断裂,层层垮塌。碎砖和钢架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砸在研究所门前的广场上,浓烟和尘埃扩散开来,遮住了半条街。停在门口的车被砸扁了,有人在废墟中跑出来,浑身是灰,衣裤被划开几道口子,脸上全是血。
许多街道上的井盖被爆炸震开,污水不断涌上地面,几乎淹没了路面。远处的警笛声和近处的污水声混在一起,人们从楼里跑出来,望著脚下的黑色水流不知所措。烟尘还在扩散,救援的人还没赶到,爆炸声也还在远处零零星星地迴荡。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混乱,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塌的是哪里。
整个法兰西岛陷入了恐慌,警笛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来,街上到处是奔跑的人群和行驶的车辆。周寒星没有回头,握著方向盘,朝著第一个军火库的方向继续开去。吉普车在街道上驶过,她迎著远处升腾的烟尘,开得又稳又快。
周寒星在距离第一个军火库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停下车,把吉普车收进空间,步行摸到了军火库外围。军火库的围墙很高,墙头拉著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掛著一些锈蚀的铁片和缠成一团的藤蔓。
她没有急著翻墙,而是在附近找了一棵树蹲下来,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库房的正门大开著,几辆军用卡车正在发动,士兵们扛著枪往车上跑,一个穿著深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不断挥手催促。他们要去支援爆炸现场,警察总局被炸了,安全局大楼也塌了,整座城市都乱成了一锅粥。
她靠在树干上,远远看著那几辆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出来。车顶上也趴著几个举枪的士兵。整个队列从她面前驶过,扬起一片灰尘。
她等车队拐过弯道,从树后出来,快速朝著军火库后面的方向绕过去。库房的后墙和院墙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宽度大约二十厘米左右,勉强能侧身挤过去。
她侧著身体贴著墙根挪到仓库后墙,仓库没有窗户,墙壁是砖砌的,表面覆盖著一层灰色的涂料。她取出锤子,在墙面接近地面的位置敲了几下,找到一块鬆动的砖,用撬棍伸进去,轻轻撬动,把那块砖整块抽出来收进空间,又撬开旁边的几块砖。
几分钟后,墙上多了一个只够一个人爬进去的洞口。她蹲下来,先往里面看了一下,確认没有人在,侧身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声音。
仓库里很安静,上千平的库房里堆满了木箱和铁皮箱,一排一排的货架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上面摆满了枪枝弹药和军用物资。她站了一会儿,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隱约能听清几个词,是在討论刚才的爆炸。
她走到大门口,把门从里面锁上,回到仓库中央,开始检查那些木箱。撬开一箱,里面是全新的步枪。撬开另一箱,是子弹。旁边的货架上堆著手雷和炸药,还有几箱迫击炮炮弹和地雷,角落里还有几箱短枪和信號弹。库房里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比她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军火库都要大。
她没有犹豫,从最近的一排开始,把所有的弹药和物资全部收进空间,一排一排地收,等她走到仓库最里面的时候,那些货架和木箱已经全都空了。她在房樑上安装了一个巨无霸炸弹,定时三十分钟。
她退到洞口边,最后確认了一遍库房里什么都没有留下,然后从洞口钻出去,把那几块砖重新塞回去,用锤子敲平,让墙壁恢復成原来的样子,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