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点头,“老臣仔细问询过,神武军派出的百人小队身上的蛊虫,在蛊虫生长成熟,破体而出时,便是要在宿主的腹部上啃咬血洞,而后再寄生到新的宿主身上。”
“死者身上的血窟窿,看描述应该就是蛊虫破体而出时的血洞,而那具尸首在生前,应该已经沾染上了蛊虫。”
“而按着商队对这具尸首的处置并非是焚化和掩埋,而是处心积虑地丢在关城最大的一处客店,且商队人数并没有减少的状况来看,老臣认定这支商队应该早已知晓此人感染蛊虫,而且此人死去的时间,应该比仵作推论的时间更长一些。”
“尉迟卿的意思是……”
达奚烈思索了片刻后,道,“这些人沿途一路带着这具因蛊虫而死的尸首,到了关城才刻意抛尸……”
“为的是制造我们石宝国的不安定?”
“正是。”尉迟恭再次点头,“一旦尸首的死因被传开,百姓们不会以为死者早已死去,而是在关城蛊虫发作而亡。”
“而一旦有百姓认定关城内有人感染了蛊虫,必定是满心惶恐,混乱一片,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关城,乃至整个石宝国的确会不再安宁。”
“老臣以为,这支所谓的给老臣送粮食而来的大雍国商队,实际是大雍国派了来,要给石宝国带来混乱和麻烦的队伍,而里面的人手极有可能不是普通人,而是军中将士。”
“可尉迟卿先前说,这支商队之所以要打着尉迟卿的名号,是有可能要与尉迟卿和朕商议一些要事,可能会是朕的帮手,怎地现在……”
达奚烈眉头紧皱,尉迟恭却是眸光明亮,“国主,这两件事情,并不相悖。”
“怎么说?”达奚烈有些不解。
“国主试想,一旦关城乃至整个石宝国因为蛊虫一事而人心惶惶时,百姓们最怨恨的会是谁?”
面对尉迟恭的发问,达奚烈略略思忖,道,“百姓们会怨恨皇叔?”
“国主英明。”
尉迟恭满面欣慰,“百姓因为蛊虫而惶恐不安,自然也就会刨根问底,在知晓此事是因为摄政王安达木和神武军的一番丧心病狂举动引来的大雍国报复后,下意识会认定若非安达木和神武军如此,他们也不会受此无妄之灾,因而对摄政王心中不满,认为摄政王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国主方才不是正发愁不能因为蛊虫一事训斥摄政王吗,此时,这个便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送上门来的机会……
达奚烈念叨着这句话,原本迷茫的眼神变得清亮起来。
没错!
这是实打实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先前之所以不可以因为蛊虫的事情问责安达木,是因为安达木扯了一张一心为石宝国谋划的旗帜当护身符。
但现在不同了,蛊虫没有给大雍国造成任何损伤,现在反而祸害到了石宝国的百姓,让石宝国变得动荡不安。
而这些,都是拜安达木所赐。
他可以借此向安达木问罪,甚至可以质疑安达木的动机,究竟是为了石宝国好,还是在害石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