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刮的是西北风，只要能找寻一个背向的山洞，晚上便可以好好歇息一番。

即便没有现成的山洞，有西北向山坡挡风，再就着山壁搭上一个简易的窝棚，盖上毛毡布，燃起篝火，便能确保人和马匹的取暖。

只是，他明白这些，是因为他是石宝国人，对这里的地形还算十分熟识。

可顾凌霄是大雍国的人，是第一次来这里，且他方才并没有看任何地图，却能脱口而出……

足见顾凌霄早已将整个地图牢牢记在了脑中。

顾凌霄这个人，当真不简单！

尉迟家对顾凌霄的钦佩多了几分，而后便按着顾凌霄的提议，带着自己的人手与顾凌霄一行人往前面的山谷而去。

积雪越来越厚，马车行走困难，抵达山谷时，已是深夜。

一众人七手八脚地搭起了窝棚，在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毡布，燃起篝火，裹上马车上携带的厚厚棉被，各自闭上眼睛抓紧时间睡觉。

顾凌霄也打起了哈欠，稍稍打了个盹儿。

但在被凛冽寒风划过山壁缝隙发出的呼啸声吵醒之后，便再也难以入睡，干脆披了被子坐到篝火跟前，往里面添上了些许炭火。

接着，又往篝火上面架着的瓦罐锅中，添上了一些表层的浮雪。

雪很快融化成水，水又在篝火的燃烧下逐渐升温，最终沸腾。

顾凌霄用勺子给自己舀上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中取暖。

眼前伸出了一只手，同样拿起勺子，舀起了热水。

顾凌霄抬了眼皮。

是尉迟进。

“尉迟大人。”顾凌霄礼貌打起了招呼。

“天寒地冻，到处湿冷得厉害，实在睡不着，便干脆起了身喝口热水。”

尉迟进笑道，“顾副将也睡不着吗？”

“嗯。”顾凌霄点头。

不过，不仅仅是因为湿冷难捱，而是因为更多的事情。

顾凌霄看了一眼尉迟进。

尉迟进耷拉着眼皮，却察觉到顾凌霄的目光，开口道，“顾副将放心，眼下摄政王虽然权倾朝野，可我们尉迟家也是底蕴深厚。”

“家父三朝元老，门生众多，许多人皆是愿意为家父效力，做事也十分尽心。”

“顾副将带进石宝国的那几具尸首，我皆是已经派人分别送往几处城池，一来可以继续完成顾副将的计划，生出事端，引起民怨和惶恐，二来，尸首同时出现在几座城池中，也能扰乱神武军的视线，避免我们的踪迹被发现。”

“若是按照时间来看的话，元城和菓城的尸首应该已经被发现，消息应该也已经送往都城，摄政王大约正在想方设法地命定这两地的衙门尽快压下此事，以免流言纷纷。”

“如此，反而如顾副将先前预测的那般，有欲盖弥彰之意，只要顾副将的同僚能够看准时机，适时造起声势出来，那摄政王此举不但没有丝毫作用，反而会惹来更多的猜忌，引发更大的民怨。”

尉迟进说着这样的事情，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顾凌霄。

若是看年岁的话，顾凌霄与他差不多大。

但自与顾凌霄碰面，彼此表明身份和接下来的计划后，尉迟进猛然发觉，顾凌霄的谋略和思虑，远高于他太多。

可以说，整件事情截止到现在，尽数都在顾凌霄的预料之中。

而安达木等人的举动，也几乎如同是暗中受了顾凌霄的吩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