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昨日就叮嘱过,说皇上心硬,但不是不能暖。
关键得有人耐得住性子,慢慢靠过去。
太后一走,江熠继续批折子。
宋昭昭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边上,一手握着墨条,一手托着砚台,一下一下,研得仔细。
她笑着开口。
“陛下,太后也是盼着您身边有人操持。不过您说得对,这事真不用赶,慢慢挑,反倒挑出个称心如意的。”
江熠听罢,嘴角一扯,短促地笑了一声。
但嘴还是闭得严严实实,一个字没回。
继后?
立新皇后?
他心里早定好了人。
那人名字在他心底反复默念过不下百遍,每一次都想得极清楚。
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
他眼皮都没抬,只把刚批完的一份奏本推至案角。
只是眼下还不方便。
婉婉名分是有了,可膝下尚无子嗣,得等个水到渠成的好时机,再顺理成章地办。
宋昭昭见皇上笑了,心里“咯噔”一下轻快起来。
第二天一早,风声就吹遍后宫。
皇上要立新皇后了!
紫宸宫顿时门庭若市。
各宫娘娘起得比打鸣的公鸡还早,全挤在晚柔宫里候着。
等周霏掀帘出来,刚落座,就听见外头通禀。
“淑妃娘娘到!”
她领着一串妃嫔鱼贯而入,笑得眼角都翘起来了。
“臣妾给娘娘道喜啦!”
“道喜?”
晚柔挑了挑眉。
她没起身,只抬了抬右手,伸手虚扶一把。
“都起来吧。”
自己则慢悠悠坐下,抬眼盯着对面的淑妃。
这人笑脸底下,八成又在盘算什么事儿。
“不知姐姐喜从何来?”
淑妃笑得更欢了。
“还装呢?昨晚上消息就传开了,皇上要立继后。这满宫里,谁还有这个分量?不就是您吗?”
“可不是嘛!”
“妥妥的就是您!”
可谁都没漏看。
她脸上那笑啊,像是硬贴上去的,嘴角咧得太大,眼底却干巴巴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昨晚一听到信儿,她连觉都没睡,半夜爬起来让贴身宫女文画火速给兄长送密信。
立后?
封宸妃?
凭什么轮得到她?
她要是后宫里使不上劲,那就干脆冲前朝下手!
周霏一听这话,才把来龙去脉听明白。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浮。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大伙儿就在这儿瞎猜皇上心思,不太妥当啊。”
“对对对,皇上要是真拿定了主意,咱们不都早该听见风声了?”
颜锦马上接话,替她圆场。
大伙儿听了,纷纷点头,应和着散了。
可宋昭仪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去。
昨儿晚上她还守在皇上身边端茶倒水呢。
怎么半点没听皇上提过立新皇后的打算?
几句闲话落地,人也就走得差不多了。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这消息刚传开时,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
没过多久,就没人提了,静得像被风吹散的烟。
宫里就是这德行。
风刮得猛,停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