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染月扯龙袍,帝侧周妃乱朝纲。红颜搅得山河晃,三尺白绫断皇房!”
江熠扫完奏本上这几句顺口溜,脸色瞬间沉如铁灰。
“谁写的?谁在底下嚼这舌根?!”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
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杨素然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这是最近街头巷尾小孩儿传的歌谣。”
江熠一脚踹翻脚边小杌子,指着地上的折子吼。
“这也叫歌谣?周氏俩字写得明明白白,是嫌朕宠错人了?还是说宸妃是祸水?”
一屋子人又“咚”地磕下头。
“臣等绝无此意!”
“没这个意思?我看你们胆子比天还大!”
他冷笑一声。
“你们敢把这玩意儿递到朕眼皮底下,不就是想说,朕偏心周氏,迟早把江山玩塌了?”
没人应声。
沈涛蹭上前半步,声音发虚。
“陛下,百姓嘴里哼的,也是……也是大伙儿心里头盼的啊……”
“嗯?”
沈涛浑身一激灵,赶紧补救。
“不是不是!是……是娘娘受宠,旁的妃子也该……也该轮着沾点光……”
江熠眉头拧紧。
其他人趁机壮起胆子齐声道。
“陛下,后宫总得雨露匀着下吧?那些世家闺秀进了宫,整年见不着您一面,外头自然有闲话!”
江熠嗤笑。
“朕的后院,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众人立刻噤声。
东方无傲抬眼偷瞧陛下神色。
女儿东方氏刚查出身孕,这事……还有转圜余地吗?
可皇帝脸沉得像块铁,半点松动没有。
看来,柳柳这条命,是铁了心要收走。
若不是宸妃占着凤位不撒手,自家闺女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也别怪我撕破脸。
你周氏,休想坐上皇后宝座!
退朝时,江熠忽然顿住,回头冷声道。
“朕是皇帝,朕说了谁是皇后,谁就是皇后。皇后是天下女人的榜样,轮不到你们拿舌头当刀子乱砍!”
“哎哟……”
“真要立宸妃当皇后?”
“可老百姓压根儿不买账啊!”
“她一天到晚霸着皇上,照这么下去,江家的江山迟早得改姓周!”
“讲道理、论资历,皇后位子不都该是淑贵妃的嘛……”
早朝散了,江熠瘫在太崇殿龙椅上。
他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目光已沉如铁。
他抬手一招,宗十立刻快步上前。
“你去查,是谁最先往外倒腾这些话的,揪出来,立马摁住,从今往后,朕一个字都不想再听见。”
宗十双手抱拳,垂眸。
“遵命,陛下。”
江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顺道把后宫也理一理。紫宸宫那边尤其盯紧些,别让那些闲话漏进去。婉婉现在身子重,禁不起吓。”
宗十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
“陛下……怕是已经晚了。属下刚来时,宫里小孩儿都在唱那段顺口溜了。估摸着……娘娘那边,八成是听见了。”
赵元福哐当撞开殿门。
“陛下!紫云姑娘差人急报,宸妃娘娘胎气不稳,让您快过去看看!”
“太医叫了吗?”
“叫了叫了!人早往紫宸宫赶了!”
葛泊霆从内殿出来,躬身回话。
“回陛下,娘娘只是情绪激动了些,脉象稳,胎儿无碍。臣开了安神静气的方子,关键还是得养心,少烦心、莫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