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体恤！”

她福了一福。

人一走远，沈惟轩肩膀松了下来，慢慢坐回原位。

周霏瞥他一眼。

“你躲什么？沈氏又没咬你。”

她端起自己那盏茶，吹了口气。

他伸手去拿茶盏，指尖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上手背。

他仰头就把剩下的热茶灌进喉咙。

“沈氏心思透亮，日子也能过踏实。你跟她，好好处。”

沈惟轩没接这话，反而问。

“陛下……待你可真心？”

“陛下待我，向来周全。”

“哥，你也该往前走了。”

“有些路啊，从第一脚踩上去，就走歪了。”

这话她早说过好几遍。

进宫那天起，她的命就钉死在这高墙里了。

不该惦记的，就得收手。

她承认，当初也动过心，借过他的势。

可她也拦过他，不让这门亲事定下。

是他自己点了头，才娶的沈明珠。

这事儿，真赖不上她。

沈惟轩听着，胸口像被攥紧了一样，喘不过气。

上次见完，他还骗自己。

见完最后一面，就真的放下了。

结果呢？

夜里睁眼闭眼，全是她。

他喉结上下一动，声音哑了几分。

“走歪了？可分明是……”

“住口！”

周霏嗓音一沉，干脆利落。

她猛地起身。

“沈氏温厚贤惠，你少胡说八道。今儿就到这儿，我倦了。”

话音未落，人已站起来。

她朝他那边走，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袖角。

还没出声，远处就传来脚步声，还夹着江熠和淑贵妃说说笑笑的声音。

她手腕一抽，立马挣开。

那边人影已近。

江熠走在前头，淑贵妃含笑跟在后头。

走近一瞧，就他们俩站着，离得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淑贵妃“咦”了一声。

“哎哟，就宸妃和沈将军在这儿呀？沈夫人呢？”

江熠嘴角微绷，硬是压住了火气。

他喉结微动，抬眸迎上淑贵妃试探的目光，语气平和。

“沈夫人呢？怎么没一块儿来？”

周霏自然地挪到他身侧，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嫂子方才不小心泼了茶，正换衣裳呢。”

“臣妇来迟了……”

她还没回过神，身后就飘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沈氏走近一看。

哟，陛下和淑贵妃都在这儿杵着呢！

她步子顿住，迅速敛了神色，裙裾微扬，双手交叠于腹前，福身行礼。

“臣妇参见陛下，参见淑贵妃。”

“刚才失手打翻了茶盏，多亏宸妃娘娘借了件衣裳，才耽误了这会儿功夫。”

“嫂子别客气。”

周霏笑着接话。

她侧身让开半步，伸手虚扶了一下沈氏手臂。

沈惟轩拱手道。

“内子回来了，臣与她入宫太久，不敢再扰圣驾。这就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