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情况立刻急转直下，据点内部毫无预兆地开始爆发裂隙，而且不止一处，原本驻守的军人竟然不知所踪，只剩下那些几乎没有战斗力的研究员和后勤人员，我把所有幸存者集中到了结构相对坚固的生活区便于管理和保护，锁上了门。”

“测试，一直跟在我身边。”郑严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怒气：“不停地说话，用那种……让人火大的方式，我本来就心烦意乱，又要应付不断涌出的异族，她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他心虚地闭了闭眼：“我一时冲动……把她从生活区所在的一楼，推进了当时情况不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

内斐丽特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严！你怎么能……！”

“我知道！我很快就后悔了！”郑严打断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管她多可恶，那。

“但就在我把她推下去之后不到十秒，”郑严的声音变得低沉：“整个据点的电力、通讯、甚至部分维持屏障的基础法阵，全部瘫痪了，一个研究院说‘我们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他抬起头，看向理查德，眼神复杂：“就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这是个机会？W.U.A.的监控失效了，测试暂时不见了，只要我控制住这里，然后就能找机会逃走……”

他没有说完，但理查德和内斐丽特都明白了，郑严做出了那个将他推入深渊的决定——劫持据点，制造混乱，然后趁乱逃走。

“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了。”郑严疲惫地总结。

内斐丽特听完，沉默了几秒，还是叹了口气：“严，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把测试推进危险的地方，这终究是错误的行为，哪怕她很强。”

理查德也点了点头，严肃道：“而且，你的‘机会’建立在把无辜者置于险境的基础上，那些研究员，那些士兵，他们不该成为你计划的一部分，这次是运气好，裂缝没有大规模爆发，卡蜜拉及时处理，我们来得也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严垂着眼安静听他们说教，没有反驳。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疯狂褪去后理智回笼，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又差点造成什么。

卡蜜拉适时地插话，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好啦，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后续处理，教授已经知错了，而且他也一直在保护那些人，没有真的伤害他们，对吧？”

理查德点了点头，接话：“你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人质，然后配合W.U.A.处理现场。”

卡蜜拉笑着指了指楼梯口：“我刚才上来之前，已经去生活区门口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他们的情绪还算稳定。”

不久后，得到消息的亚伦、班尼带着一小队可靠的W.U.A.人员，协同卓雷一起进入了据点。

在理查德的交涉和郑严的配合（他交出了千棱镜的临时控制权，并提供了部分技术资料作为“诚意”）下，这场风波终于平息。

W.U.A.高层虽然对损毁的装备和郑严之前的行为耿耿于怀，但在理查德代表C国和同济堂做出的多项让步赔偿下，暂时压下了进一步追责的意图。

当一切初步处理完毕，理查德、郑严、内斐丽特、卓雷与亚伦、班尼在据点外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汇合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的营地点缀着灯火，映照着众人疲惫但总算松了口气的脸。

班尼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和后怕：“理查德哥哥！郑严教授！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里面那么乱，真是担心死我们了！”

亚伦也走了过来，对理查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脸色依旧苍白的郑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理查德对两人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定格在班尼脸上。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猜测掠过理查德脑海，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甚至变得更加温和，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极快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摆。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猛地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刚刚跑到他面前，一脸关切的班尼·里德。

枪口距离班尼的额头只有不到半米。

理查德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但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声音轻柔得近乎危险：

“戏看得差不多了吧，华鉴小姐？”

枪口纹丝不动，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冻僵空气：

“现在，能把我的班尼……还给我了吗？”